翌日清晨，山雾弥漫，天色暗淡，远近的山峦上红黄的秋色浸没在氤氲白雾里，若隐若现。

半面使一早就等在园子门口，不久华野也赶到了。等了一会儿，依稀听到雾里有人声靠近，转头望去，正是庄怀和黎云，还有黎招尹。

黎云冲华野和半面使点头笑了笑。庄怀走过来，那边黎招尹的眼睛一直钉在华野身上，华野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眼睛。

庄怀一到，华野和半面使冲黎云和黎招尹点头作别，三个人随即离去。

回到妖界的第一站，庄怀等人来到了白凡城。还未进城，就看见两对戍卫兵在城门口巡逻，往来行人都要例行检查。白凡城已经几千年没这样全城戒严过了。

庄怀和华野对视一眼，预感不好，随即绕过检查径直来看天狐山庄。山庄外围罩了阵，阵中仍可看到卫兵在巡逻。

闯入阵中后，十几个卫兵立马围上来，未及动手，露无执就出现了。庄怀一眼就看出来，他憔悴了不少，眼周满是浓重的阴影，话语间精神仍旧紧绷着。

“发生什么了？”庄怀问。

“明霜被黔丰抓走了。”露无执黯然道，“就在你们走的当天，我们去蛟腾山，回来的路上被黔丰带人劫持了去。黔丰是为姬彦灵寻仇来的，他以为是你们杀了姬彦灵，明霜告诉他姬彦灵是自杀，他听完后恼羞成怒，打伤了我们俩，但只带走了明霜。”

庄怀眉头微皱，“她现在情况如何，你知道么？”

“黔丰没有动她，只是想拿她要挟殿下。”露无执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灵犀玉，补充道，“这是明霜的话，她被掳走的第二天，我收到她的消息，她应该暂时安全。目前我们这边的力量勉强能自保，还不足以打败妖王，我爹说明霜暂时不会有危险，他会继续想办法争取其他城主的支持。”

“黔丰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华野问。

“黑衣人。”露无执警觉了一下，“不过和之前那几个不太一样，这些人身手个个不凡，黔丰没有动手，就两个人，十几招之后我和明霜双双落败。他们都灵力差不多都一样，浓重的黑色，招式狠辣，力量巨大，但……好像不太流畅。具体我也说不准，但我感觉他们似乎并没有太深厚的底子，应该说灵力底子很好，但招式术法不算精，有些不自然。”

庄怀看向半面使，问：“当初他也控制过你，你可还记得被控制以后对你交手有什么影响？”

“我当时被他以控心蛊加封印控制，自主意识丧失了绝大部分，交手主要依赖肌肉记忆，灵活性不高。但我对自己的招式功法很熟悉，所以和一般人交手或者短期交手影响不大。”半面使说着思考了一下，“现在这些人中了魔蛊，所用的控制方式和我应该不一样，我的情况也不一定能参考。”

“能不能参考现在都要先去会会他。”华野说。

和白凡城的紧张相比，黔黎山的反应就要小些。极乐宫没有加强周边防卫，街上行人照常往来，只是在仙味居的谈资里多了一些关于白明霜失踪的传闻。

“听说是是她勾结神界的白云仙君和冥界鬼王杀了妖后，现在恐怕已经死在妖王手下。”

“不会吧，好歹是一城城主，就是要处死，也不会这样悄无声息，更何况，他背后还有木元城撑腰，妖王如此理智的人，怎么会不考虑一下木元城的态度？”

“这还用问吗？这就是私仇，杀了就杀了，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

“我听白凡城那边说，妖后是自杀，原因好像和妖王有关。”

“白凡城为了替自家城主开脱，当然会找这么个借口了。我就觉得就是白明霜勾结外人暗杀的，谁不知道当年妖后和黎云父亲的事，听说那个神界的白云仙君就是当初黎云殿下的那个心上人，昆仑山那个小道士，而冥界鬼王和黎云殿下的友谊更人人尽皆知。白明霜勾结他们，合情合理。”

……

庄怀三人在黔黎山逛了了一下午，没听到一点关于白明霜现状的消息。

“街上能听到的消息，多半已经被极乐宫过滤了一遍了。”半面使提示道，“我们就算能打听到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否可信。”

“那就直接去黔丰问，”庄怀看向半面使，“你觉得呢？”

半面使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妖王大殿之内，烛火幽绿，映照出高座之上那个黑袍身影——黔丰已经等候多时。他唇角含笑，指尖轻叩扶手，等待着欣赏一场早已设计好的戏剧。

“来了。”三个身影出现，黔丰笑了笑，眼睛看向大殿中央，目光落到半面使身上的时候惊动了一下，“柏信！是你……黎云呢？”

“他没有元神，没必要来这里。”半面使平静道。

“他被必要。”黔丰盯着半面使，重复着他的话，“他没必要，所以你替他来了是么？”不等半面使回答，黔丰紧接着冷笑一声，平缓的语气一字一顿，压抑着不满，“你还是站到了我的对立面，果然，黎云父子俩和你才是一路人。”

半面使平静道：“以前我刻意选择过我以为的同路人，后来才发现，跟随自己的心走才是根本，除此之外都是徒劳。”

黔丰默然片刻，庄怀高声问道：“白明霜在哪里？”

红王倏忽抬起头，目光回到庄怀身上，想了想，漠然道：“就在极乐宫。你想见她吗？”

黔丰诡异地盯着庄怀，似笑非笑，半面使预感不妙。

不等庄怀再问，黔丰一声响指，大殿就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其中混着一个水蓝衣裙的纤柔身影——白明霜。她目光直愣愣地，一动不动望着前方。

“控心蛊。”半面使低声道。再看其他黑衣人，同样一动不动，眼神虽然算不上灵活自然，却不像控心蛊控制的那样呆滞，华野看了半面使一眼，低声道：“控制方法不同，估计混了封印，难以解开。”

“猜中了也没用，你们解不开。”黔丰看着半面使，笑道：“柏信，你猜猜，他们和你相比，如何？”

半面使已经听龙文洛说过，心下猜测要想全身而退希望渺茫。

“几斤几两，试试就知道了。”庄怀高喝一声，随即一抹剑光如电闪过，三个黑影傀儡疾风瞬间移来，与庄怀三人交手之后，又来三个傀儡增援，眼见半面使就要抵不住，庄怀和华野一同唤出阵法，两阵合并，将半面使罩住。

黔丰没有继续加人，六个傀儡一同使出封印，并将封印连成印阵，与庄怀华野胶着对峙着，黔丰挥了挥手，又加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