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奇怪,和比赛无关的那种。它只是在跳的很快。不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为了他飞得好看。
“斯莱特林犯规!”赫敏忽然喊了出来,声音在嘈杂的看台上一时没有传开,但她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直接拿球棒打凯蒂的后脑勺了!”
维奥莱特站了起来。“那是犯规!”她朝球场喊,声音被风吞了一半,但霍琦夫人已经看到了。她吹了哨子。
“斯莱特林击球手,故意伤人!罚球!”
维奥莱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把旗杆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帕德玛默默把她的旗杆往里拽了拽。
格兰芬多的罚球进了。安吉利娜·约翰逊把鬼飞球稳稳地投进了斯莱特林的球门。
“进了!”罗恩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格兰芬多进球了!现在领先六十分了。”
下面格兰芬多的观众尖叫得嗓子都哑了——格兰芬多领先六十分,如果哈利现在抓到金色飞贼,奖杯就是格兰芬多的了。维奥莱特也在跟着一起尖叫,她希望哈利能赢,很想。
哈利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扫帚突然加速,像一支被拉满的弓松开弦。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锐角的弧线,猛地向下俯冲——金色的飞贼从他的头顶不远处飞过,他几乎是平移着追上去。整个球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和马尔福一前一后地追向那个金色的光点。
马尔福比他慢了一个身位。
哈利的手指碰到了飞贼。
他的手指收紧了。
金色飞贼在他的手心里安静了下来,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裁判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天空。她的声音从球场上空传来:“格兰芬多抓住飞贼!格兰芬多获得一百五十分!比赛结束!”
看台炸开了。
维奥莱特跳了起来——帕德玛被她撞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帽子飞了出去——但她没有停下来。她跳起来,旗子在空中展开,红金色的旗帜像一面燃烧的火焰。她的声音融进了看台上几千个人的欢呼里。
维奥莱特喊着什么,自己都听不清。可能是“哈利”,可能是“赢了”。可能是她一直在心里喊了很久的某个词,终于被允许发出声音。
哈利从空中降落下来,他手里的飞贼还在微微颤动着翅膀。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从四面八方朝他涌去。他被人群淹没了。
维奥莱特站在看台上,被挤在人群里,看不到他了。但她能看到那双深红色的手套,在阳光下被队友们的手覆盖——一只手套正用力攥着飞贼,另一只手套被乔治握住了往上拽了一下。
然后她被一只温暖的手拉了一下胳膊——是帕德玛,她把她拉回了座位。维奥莱特发现自己的旗杆还在手里,但旗子已经歪了,像是被人群挤得偏向了一边。她笑了一下,把旗子重新展开,金色狮子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比赛结束后,哈利被人群从赛场上裹挟到更衣室,又从更衣室裹挟到大厅。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穿过那条走廊的,只记得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罗恩的声音在他的右边响了好几次,但他一次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灯光太亮,声音太密,他被庆祝的人潮推着往前走,像是站在一条河流中间。他举起手里的金色飞贼,轻轻握了一下——金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点温度,那是他手掌的温度传过去的。
人太多了,围绕着他们,哈利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色和金色。但哈利知道维奥莱特在那里,因为他在空中俯冲的时候,听到了维奥莱特的声音。混在几百个人的喊声里,他没有听清具体的话,但他知道那是她的声音。他收回了目光,被人群簇拥着走远。
庆祝晚会很晚才开始。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得书桌都被移开了,四周点着蜡烛和飘浮的南瓜灯。弗雷德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瓶火焰威士忌,几个高年级的球员围在一起传着喝。哈利只喝了一小口——喉咙里烧起来的感觉让他呛了一下,然后乔治就把瓶子拿走了,“未成年”,他说着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哈利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南瓜汁。他在看时间。哈利答应了维奥莱特要去那间空教室,约的时间早过了——庆祝会拖得太久,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离开。他等了一会儿,直到乔治被一帮人簇拥着又倒了一杯,弗雷德正缠着安吉利娜预测明年谁会接任伍德做队长,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少了谁。哈利站起来,悄悄走出了格兰芬多塔楼。
走廊上很安静。画像们都醒了,但没有人拦住他。哈利掏出活点地图,确认了一下走廊上没有人巡逻,然后快步跑下了楼梯。地图上,那间空教室的位置没有移动,它一直安静地待在那个地方,像一个他越来越熟悉的坐标。
推开空教室的门的时候,第一眼没看到人。月光从高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一排排课桌之间投下灰白色的光带,靠近讲台那一侧的窗户没有关严,带着草屑和灰尘气息的夜风正穿过缝隙涌进来。维奥莱特坐在窗台上,背靠着墙壁,膝盖屈起来抵着下巴。她低着头,手指绕着围巾的穗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是等得太久了,已经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度过时间。
“抱歉,”哈利有些抱歉的想解释点什么,“庆祝会拖太……”
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话被一个拥抱截断了。从窗台上坐着的维奥莱特奔向了他,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贴得很紧,哈利被这个拥抱的力度带着向后退了半步。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旁边,整个人带着一点从窗外吹来的凉气。哈利被她撞得往后晃了一下,然后手抬起来,落到了她背上。
“你赢了,”维奥莱特说,声音闷在他的袍子领口旁边。她停了一下。哈利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慢慢蜷紧,像在确认他确实是实体。
“……你知道吗,你在球场上飞的时候,我觉得——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维奥莱特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我以前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的什么事情觉得……虚荣。但今天坐在看台上,看着你抓住飞贼的时候,我真的想跟所有人说,这个人是我的。”
维奥莱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她发现自己很想告诉所有人,这个赢了魁地奇杯的人是她男朋友。这个被全校欢呼、被队友举到肩膀上的人,是她一个人的。这个念头有点虚荣,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你知道吗?”维奥莱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我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赢了比赛而高兴。今天我知道了,就是——你赢的时候,我觉得我赢了。”
“你本来就是赢的,”哈利说,“你送我的手套,它真的很好用。”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维奥莱特耳边的头发。他的掌心带着淡淡的汗意,微微发潮,像是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这里。
哈利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被夜风吹散了,几缕散在额前。
“而且我现在知道了,我会打得更好。”哈利感觉自己今天真得太棒了,他没想到维奥莱特会说这种话,“我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想。”
维奥莱特从他怀里退开了一点,抬起头看哈利。“你带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哈利的右手一直握着——从比赛结束到现在,没有松开过。他张开手掌,金色飞贼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翅膀已经不动了,金属的身体上还有一点比赛里留下的草屑。
维奥莱特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飞贼的翅膀,有些稀奇的看着它:“它不会飞走了吗?”
“不会。”哈利说,“比赛结束了。它现在只是……一个纪念品。”他把飞贼放在维奥莱特的掌心里。维奥莱特的手指托着它,翻转过来,看到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学院杯决赛。
“你从霍琦夫人那里要来的?”维奥莱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说了想留作纪念。她同意了。”
“……谢谢。”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礼物,维奥莱特现在心底那股甜蜜的惊喜感缠绕在她身上。她小心翼翼的握着那个飞贼,手指轻轻收拢,像是怕弄坏了它。
哈利没有再说话,他往前迈了半步,把维奥莱特笼罩在了他的身体下面,他好像又长高了些,维奥莱特的后背轻轻地靠在了墙上。哈利把飞贼从她手心里拿出来,放在了课桌上。然后他的手指穿过维奥莱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在一起。维奥莱特感受到哈利的手比她的热,指腹有一层薄茧。他说:“我现在可以多看你一眼了。”
哈利低下头吻了她。比猫头鹰棚那次久一些,也比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那次深一些。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像是在告诉她他不打算退开了。维奥莱特先是僵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吻——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的瞬间,她的呼吸短了一拍。然后维奥莱特闭了眼睛,踮起脚尖,慢慢从生疏中一点点地接住了他。她没有躲开,反而握紧了哈利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动了一下,像是在找更合适的角度,找到了就不动了,只是安静地扣在那里。维奥莱特的手心在出汗,她不知道哈利有没有注意到。
他们没有说话。窗台上的金色飞贼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墙壁是冷的,但后背贴在墙上之后,慢慢也暖起来了——不知道是他的体温透过来的,还是她的心跳把热量推到了后背。
维奥莱特往后靠了靠墙壁,在细小的空隙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碰到他的后颈,停在那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哈利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后退。他就停在那里,低垂着眼睫,安静地等她习惯这个距离。然后维奥莱特拉了一下他的后颈,把他拉回她唇边。
“再试一次,”维奥莱特说,“我刚才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