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晦明和卫英两个人议完事之后，天已经亮了。

看着外面灰白的天，冬日的阳光照破云层，倾斜而下，周晦明叹了一口气。还想着去白望京那边凑合一晚上呢，结果竟然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书阁里面依旧昏暗，冬日的日头还没能找到书阁里面来。

灰蒙蒙中只有周晦明一个人，卫英两人在一刻钟之前已经商量完事情走了。

来不及去见山楼，周晦明本来想要在书阁里面睡个囫囵觉的，只是刚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书阁的榻其实也不小，但是他就是睡不着。

睁着眼睛，心跳得飞快，周晦明想，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收回兵权就已经让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没错，睡不着是因为兵权，他一个皇帝，在登基十年之后，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兵权。

既然睡不着，他干脆起身，走到书阁北面，眺望着窗外。

刘福守在书阁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轻轻敲了一下门：“皇上？可是要起了。”

他都睡不着了，更何况皇上。

周晦明“嗯”一声，目光从北边收回来，开门出来。

一边往寝宫去更衣，一边问：“见山楼那边，有没有派人去说一声？”

刘福点了点头：“您将几位大人遣走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了。”

今日应该是有许多人睡不着的，所以大家早早的等在了宫门口。

聚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人说话，宫门口死静一片。

昨晚发生了什么？

王氏谋逆？

看着站在前面的那些老臣，听说他们都赶到了。

这些老家伙里面没有看到王鸣的身影，看来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转头去人群里面找王家的人。

嗯，也在。就是这脸色有些苍白，一个个的面色都很凝重。

今日的早朝氛围也很凝重。

那些世家老臣一个个都盯着王氏可能会退下来的位置。

周晦明想了一晚上，司空的位置他并没有打算让谁顶替。

但是王家的人他是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他盯着下面跪着的王氏子弟，他们手上献上来的是钦州卫的兵符。

这是王鸣在牢里给家里传的话，想要以此来保住他们的命。

周晦明接过刘福递上来的兵符左右看了看，便意兴阑珊放在一边。

有没有这个兵符周晦明根本不在意，现在钦州卫大营已经在卫英和赵阳的掌控之下，就算是王家人拿着兵符也进不去。

这块兵符在王家人手上就是一块废铁。

当然，现在有兵符，卫英他们行事更方便一些。

兵符周晦明要，但是王家人，他也不想从轻处置。

当着满朝大臣的面，周晦明将王氏谋逆的事宣布了出来。

谋逆啊，还被那么多人知道了，自己如果不发作，以后这些人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不就会想到谋逆？

王家人的面色都白了，没有人出言替他们求情。

倒不是会害怕安上同谋的罪名，周晦明就算是手上有兵权，他也不敢。他手上没人，倒了一个王家出现的空缺他都找不到人补。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

他们不说话完全是因为王家一走，让出来的利益实在让人心动。

这个朝议连王氏都不敢为自己过分辩驳。

谋逆若成功，他们跟着更进一步，谋逆便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失败了，谋逆从来不是可以轻轻放过的事情，哪怕是面对没有实权的皇帝。

更何况周晦明现在已经不是没有实权的皇帝了，文有杨家、庾家为他所用，武有刚收的钦州卫。

最后王氏在朝为官的，官职都一撸到底，该下狱的下狱，该抄家的抄家。

门庭煊赫的王氏一日之间倒下。

除了还关在廷狱里面的王鸣父子，王氏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处置。

让出来的资源，也确实丰厚。

那些世家眼红，周晦明看着庾岭，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件事交给他。

扳倒一个王氏，他可不想再让庾氏起来。

但是庾岭这些日子的表现也确实深得他心，便把司空的位置给他吧。反正是靠着自己起来的，不能像王鸣那样翻出天去。

至于王家其他的位置……周晦明环视一圈，不能落到一家头上，那就分摊。

“司空一位，不能空悬太久。”周晦明看到那些老家伙，活了半辈子都不能做到宠辱不惊，笑了一下，“庾太师资历能力兼具，便升庾太师为司空吧。”

……

周晦明让刘福将勤政殿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自己带着人往宫外见山楼去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