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到底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居然要花一万块钱的加急费。
艾迟连888都拒绝不了,更何况五千一万,凌晨3点下播后灌了口咖啡又洗了个脸,发现这位观众已经准时打来语音电话。
“好的,这边怎么称呼?”
余鹤一犹豫了一下:“……姓伊。”
“您介绍一下你的情况吧,之前发您的连麦文档里都写了,根据那个来就好。”
“我和我妻子离婚了,因为我不爱他。”
艾迟总感觉这人的声音有点熟悉,这句话也有点似曾相识。
“……也撒了很多谎,总之,我对不起他。”
“我们八岁就认识了。当时我一个人从美国回来,个性不是很好,只有他帮了我很多。”
“我很自私,很贪心,所以即使一边嫉妒他的优秀,也想一直享受他的温柔。”
“一开始他想和他的学长结婚,我不同意。”
艾迟没忍住:“等等,您当时和您太太的关系是……”
“朋友。”余鹤一皱了皱眉头,“很好的朋友,比爱人要重要的多。”
艾迟不说话了:“您继续。”
“那个学长也就脑子和脸还行,家庭背景很差,性格也不讨人喜欢,何……我老婆很难养,他养不了。”
艾迟怀疑自己进入了某个“Triangle”。
这话他真的听过吧???
并不是他精神出问题了吧???
他默默点开了浏览器。
“但是他们两个都学物理,比较聊得来。我学习比他们差很多。”
“不过好在那个学长准备自己出国留学了,我老婆因为学长没和他说这件事有点伤心,受伤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很快就和我表白了。”
“我就答应了。”
艾迟:“您为什么要答应?”
“我想……我。”余鹤一有些难以启齿,“我感觉我想象不了和他分开。如果他一定要结婚,我希望那个对象是我……”
“OK、OK。我知道了。”艾迟禁了余鹤一的麦——他百分之两百确定这个左右脑互搏选手、妻子以下唯他独尊的人就是他在电台工作时连麦过的那个“1128”先生。
甚至,他还有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你是一个出生豪门的私生子,因为爹不疼娘不爱被发配回国自生自灭,去上学的时候因为个性孤僻又不懂本土文化被排挤,但你那个时候就爱上了班里最受欢迎的那个……女孩?”
“不,我那个时候没有喜欢他。”余鹤一气恼地点屏幕,“主播,我讲话你听见了吗?”
“看来是男孩。”
艾迟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您等会结束再说话哦,咱们这边继续。”
他点开一个网页,一边飞速浏览,一边输出与内容截然不同的信息。
“你对你老婆一见钟情,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终于完成了身份的绑定,直到你老婆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学长。”
“那时候你很痛苦吧?虽然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却也没办法更进一步。”
“你没有家庭的支持,从小和你老婆一起长大,你老婆在你的人生中至少同时占据了五个点位——父亲、母亲、老师、同学、朋友、性/幻想对象。”
“最本质的问题在于,在你先发现你爱他之前,你想和他有一个家。”
“所以你哪怕知道你老婆当时精神状态可能都不太正常,但依旧趁虚而入,成为了他的正牌男友。”
“我猜测你老婆是一个很专一又传统的女……男孩,他家境很好,可以说的上是标准的白富美,对你也很好,但一直都是对朋友的喜欢。”
“在他和学长断联期间,你占据了学长的生态位,移花接木地得到了这份爱。”
“你知道他爱的不是你,而且你们也不可能有孩子作为绑带,所以你没有安全感,你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掏给你老婆,因为你知道你老婆是一个好人,如果和你分开会让你万劫不复,那他大概率会为了让你幸福而留下。”
“你假装你不爱他,因为这样你将失去一切可能的遮蔽与保护。”
“——就像辛德瑞拉的魔法,不过前段时间刚好失灵了,你暴露了一件其实无伤大雅的小事,但意外引出了一连串的谎言,所以你们真的离婚了。”
艾迟解开了余鹤一的禁言:“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良久的沉默。
“……我爱他?”
艾迟捂着话筒扭头啧了一声。
“你们家里的开支是谁付?”
“当然是我,这重要吗?”
“你们家的家务是谁做?”
“我。何……我老婆想做,但是他笨手笨脚,让他做浪费时间。”
“你们逢年过节会互送礼物吗?一年过哪些节日?”
“会,日历上有的都过,特别是我生日。”余鹤一忍不住补充,“他还说我的生日没有和任何节日撞上是一件好事,这样这个日子被庆祝的唯一意义就是给我过生日。”
“你会鼓励他吗?”
“他本来就很好,我只是陈述事实。”
“如果有一天你凌晨才结束工作回到家,他打电话让你去机场接机,你会去吗?”
“有这个情况,我们谁晚了都会的。我和他说不用来他还非要来。”
“……”艾迟看着转账页面三秒钟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夫妻生活和谐吗?”
“对他来说应该和谐,我很听话,让停就停。”
“所以你们这些年亲嘴牵手还有该做的其实都没少做?”
“挺少做的,一周三次,一次才一两个小时。”
“……”
艾迟擦了擦话筒:“嗯——这段我会剪掉的不用担心……我就是想说。”
“余鹤一先生,你爱何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