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长霜头也不回:“次位真是让本尊颜面尽失。”
长诉从善如流的道歉:“弟子无能。”
不愿让他得到首位,居于次位也不乐意,轻长霜究竟要他如何?
遮掩住眼底的麻木与不解,长诉藏住所有心思再次投入御剑飞行中。
尽管拼尽全力,他单薄的身影还是远远落后一大截,在云海中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不断追逐着。
长诉倔强地咬紧牙关,剑眉紧缩着试图缩短距离。
身下太平剑剑芒明灭不定,有摇摇欲坠之势。
早该撑不住了。
她面无表情注视前路,分散的灵气却时时刻刻关注着身后的动静,将长诉虚弱的状态尽收眼底。
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在他遇难时出手相助。
就在此时,脑海中的系统毫无征兆下达命令:“宿主,需要你协助男主平安到达剧情地点。如果男主不慎坠亡,这方世界便会崩塌。”
轻长霜冷然撇了它一眼,“不算人设崩坏吗?”
系统无语至极:“你用灵力托举一下,别被他发现就行。”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一缕透明的灵力灵活移动到太平剑下方,稳稳托住摇晃的剑身。
宛如被灌入一道强大的灵力,晃动的剑面稳妥的不再颤动。
怎么回事?
长诉微微掀眸,温和的目光不着痕迹环顾四周,寻找周围可疑的迹象。
茫茫沧海已过,御剑向西而行,不知多少妖怪潜藏在目光不可及之地。
什么也没有发现。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直到前端雪白纤瘦的身影撞入他的眼眸。
那一瞬间,长诉眸光微颤,福至心灵。
峰峦叠嶂,树阵涛涛。
恣意自由的风经过她,离去时都变得淡然凄寒。
青丝如绸,散落身后,半张无悲无喜的面孔若隐若现,她整个人散发着漠然的气质,叫人忍不住跪拜臣服。
难道是她?
下一瞬,长诉自嘲般将这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后。
一身余毒拜她所赐,她怎么会这般好心?不趁机落井下石都算仁慈。
可除此之外,长诉始终想不出别的借口,有谁能在轻长霜的目光下,毫无理由护送他一路且不被发现。
…
谢寒灯口中的人来自青山村。
名不经传的村落,却傍着世人讳莫如深的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妖物横生,却遍地灵药,因此有不少贪心之人命丧于此。
而青山村中人世世代代镇守此处,防止外人不慎进入迷雾森林,也防止其中妖魔离开。
想要从天息方向进去青山村,势必要经过沧海,进入迷雾森林。否则要绕行一大圈,多耗时七日有余。
灵剑附漂浮在穹顶半空,轻长霜白衣胜雪,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浓雾裹挟的森林。
诡谲潮湿的密林瘴气凝厚,可以说是十米开外目盲耳聋的程度。
此地气机晦涩,修为浅者尚可勉力前行,但修为愈是通天彻地者,所受桎梏愈重。
纵有移山填海之能,亦如困龙浅滩,十不存一。更为只手遮天者,五感瞬间便会被封存大半。
轻长霜早操纵灵剑缓缓落地,暗自思索:不能御剑飞行,按如今脚程,需得日夜兼程两日有余。
浓稠潮湿的雾气牢牢缠绕住森林,不朝外生长分寸。
轻长霜微微侧首,清寒的视线扫过垂眸收剑的长诉。
她停顿片刻,率先垂范,迈入阴森诡谲的迷雾之中。
瘴气腾腾,变化莫测。
来路被吞噬殆尽,余留一片空白。
阴冷粘稠的雾气紧贴裸露在外的肌肤,轻长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抬起纤细的手,舒而浅的灵力霸道扩散,吹尽周身七尺迷雾。
灵力使用起来果真艰难,轻长霜面不改色,始终保持七尺之内耳清目明。
长诉走在七尺的边缘极限,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
就在此时,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哼声传来。他压抑痛楚许久,终是控制不住从唇齿间溢出。
轻长霜动作微顿。
短短两日,不少祸事接连发生在他身上,她到底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如恶鬼般视而不见。
她希望在走剧情时,尽可能在有限的能力中,减少带给他的痛苦。
长诉面色如雪,跟着停下脚步,温和明亮的眼神暗含丝丝痛楚,他启唇轻轻唤道:“师尊?”
怎么突然停下来,莫不是又要惩戒他?
轻长霜长睫轻轻颤动,面不改色道:“原地休整。”
原来如此。
迷雾森林会压抑她的修为,经过灵力淬炼的躯体也会在这里往凡人靠拢。
所以轻长霜才会感到疲惫。
长诉肩膀微松,惯来的笑意添上一分真情实意:“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