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长霜冷声回复:“本尊失踪未归,天息定会前来彻查。”
“你不会不见的,会有人穿着你的皮回去的,连带着你的记忆,你的身份,通通都会继承。”村长猝不及防笑出声,带着几分阴冷。
“各位仙师,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夜晚吧。”他畅笑着重新点燃灯笼,在雾气弥漫的阴天慢悠悠踱步远去。
他晃荡着步子,远远还能听见雾色中,那两位还未跑远的孩童,正哼唱着青山村自古流传的童谣:
“俏娃娃,剥新衣,旧衣丢进槐树里。”
“月光白,针脚密,穿上新衣出门去。”
“朋友朋友别着急,湖水湖水有秘密。”
“弯下腰,低头去,我比你,更像你。”
诡谲的歌谣渐渐远去,轻长霜举着双手靠在墙面。
长诉沉默地屈膝蹲下,指尖认真掠过束仙绳复杂的绳结。
【系统,你那时跑哪去了。】
冷淡的质问声传入脑海,长诉动作一顿,隐晦的视线无声无息转向轻长霜。
果然听见了。
虽说是刻意的触碰,但听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也算有收获。
她在对谁说话?
系统是什么?
长诉故意放慢了速度。
“我一直都在喊你,但你听不见我的声音。”系统气急败坏指出问题:“按照原著,男主吃了鲛妖血失控,你整顿鲛妖的同时顺手给男主收拾了,然后走完嘲讽剧情线。”
“但是现在主线崩坏,变成你吃了鲛妖血失控,男主实力太低打不过,只能举手投降,这剧情都歪到哪儿去了?”
轻长霜一针见血。
【为什么会有意外?】
“还不是你当时吸入了那花妖的毒素,现就算现在解开束仙绳,也不能直接使用灵力,唉,怎么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吵死了。】
轻长霜厌烦地打断它。
【还不快点想办法。】
“你这是什么态度?”系统气得吱哇乱叫:“你以为我没想办法吗?谁让我是…”
它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什么?】
她敏锐追问。
系统心烦意乱地卡壳两下,恼羞成怒道:“不告诉你,等我酝酿一下,几道天雷劈死他!”
她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系统一点都靠不住,但天雷的实力她是认可的。
得到保证后,她勉强按耐住情绪,她放空心思,默默等到束仙绳脱落。
但系统在生什么气?
轻长霜丝毫不关心它,但只要让系统不顺心如意的事情,她很乐意为之添堵。
月亮的光辉从这头挪到那头,静谧的空间余留下平缓的呼吸。
听不见她在想什么了。
长诉干脆利落割断最后的束仙绳,望着她神色自若的面容,恭敬后退两步问道:“师尊感觉如何?”
她冷然颔首,继续等待系统的答复。
不稍片刻,脑海再次传来系统的声音,它在远端酝酿了半晌,心虚地讪笑着:“天雷只能劈在你十尺之内。”
废物,她闭眼忍了忍怒意。
【岂不是要涉险去鲛妖旁边。】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就是这个意思。”
早就知道系统这不靠谱的性子。
轻长霜皱着眉头缄默无言,白皙无暇的脸隐露不悦,倒也算得上一脸寒色。
【灵力还要有多久才能恢复?】
经脉如淤塞的河道滞涩不通,灵力似困于浅滩的游龙,纵有移山填海之力,却寸步难行。
“少说十天半个月。”系统遏制不住吐槽:“这时间足够鲛妖杀你千八百回的,还是想想办法怎么靠近鲛妖吧。”
轻长霜默默闭上眼,不想再理会系统。
长诉倒退着坐到角落,悄无声息观察着轻长霜。
这和想象中的反应相差甚远。
没有恼怒,没有厌恶,更没有来势汹汹的杀意,只是淡然的接受了,唯独在和不知名的生物对话时,产生了浓烈的厌恶。
长诉隐匿在阴影中,点漆似的眼眸中藏着深不可测的探究。
轻长霜,这一点都不像你。
系统又是谁?
你这辈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有幸得到重来一世的机会,轻长霜是否也有独一无二的机遇。
在窥听的三言两语中,长诉隐约琢磨出那是一个人。
是一位她极其讨厌,却不得不依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