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笔杆子是不如拳头好用,但你不能拿拳头去和我出的卷子打架。”柳含星板起脸,“在演武场上打趴整个学宫,也不影响你在我这里不及格。”
你赶紧把刚才更加书面的概念补记在笔记上。
这是今天最后一节课,你与柳含星道了声再见,发现摩岚靠在门外等着你,看见你的眼神,他抢先发言:“这次不是我要堵着你,是师尊要我带你回你的新住处。”
你好奇:“你师尊是谁?”
摩岚答:“柳老头啊。”
“柳含星吗?”
“当然不是。”摩岚嗤笑,“他那个脆弱的身板能教我什么?我说的是宫主,苍龙君柳君。”
这下巧了,此魔竟然又成了你的同门。你惊讶:“宫主也姓柳吗?他和柳学士什么关系?”
“当然不是。柳老头的名字就一个单字柳,很少见吧?至于关系么……当然不是亲戚。魅妖一族,如今都是柳老头的‘眷属’。”
“什么是眷属?”
“你到底是从哪条山沟里来的?”摩岚不解,但还是解释了:“古代异兽遍地,纷争繁多,弱小的族类想要活下去,就要依附更强大的存在。我们魔族也会收留一些不受待见的混血,有些眷属聚集地还会给当代魔尊修建祭祀神像。不过延续到今天,更偏向于主家和旁支底下小家族的关系。”
“哦——”你思索,“异兽也这样吗?听起来很封建啊。万一上面的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要他们了,那眷属岂不是很惨?”
“没那么简单。被供奉者提供庇护,眷属以他们所信仰的神祇自然律法生存,时间一长,早已融为一体,成为一个大的共生体系。”摩岚道。
闲聊间,你们已经并肩走到星枢殿前。夕阳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中,你眯起眼睛看向那轮缓慢下移的金红光球,暗想,这里的太阳是不是比你原来世界的大多了,也热多了?
“这么巧,住我对门?”来到二楼新住处后,摩岚吹口哨,眼神示意你看向隔壁房间:“哦,柳老头一共收了三个徒,剩下那位就住你旁边。”
“是谁啊?”你随口问了句。
“你明天就知道了。哈哈,那家伙比你还要爱学习,估计今晚又在藏书阁里奋战到天明。”摩岚打了个哈欠,“房间已经叫宫侍给你收好了,休息休息睡吧。”
你应了声好,刚开门,便听他补充:“对了,你晚上尽量不要出房间,如果非要出,记得把床头的提灯带上。”
这句话听着古怪,你疑惑:“这又是为什么?”
摩岚咋舌:“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当然是因为晚上很危险啊。不过学宫里总的来说还算安全,只要不乱逛到宫外也不会出什么事。”
你还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危险,对方已经手快回屋关门了,你只好无奈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间屋子陈设十分大气,床铺柔软,地上铺着地毯,不至于踩在石制平地上寒气逼人;内置一张小书桌,一张更大的圆桌,卧室连着小客厅,中间以屏风隔开,还有间小厕所,比前一晚的寝居要宽阔不少,客厅墙上的圆形窗户还能俯瞰学宫大半风景。
你不认识几个人,也没什么好出门逛的,便叹口气,打算按照柳含星的指示,先恶补复习一下灵术知识。光是从基础灵术的类别看到如何使用灵术取物,这一看,就看到了入夜。
墙上挂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长方体钟表,至于你为什么看得出来那是个钟?因为上面从左到右形象地画着太阳从升起到落下的情景,以及天色逐渐变黑。画面下方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小人驾驶一辆马车“嘚嘚”地向前跑,现在,那辆马车已经跑到了背景彻底变黑的地方。
困意慢慢席卷而来,按理说,你穿越过来才几天,应该思虑繁重睡不着吃不香才合理,但你确实一到点就困了,好像这具身体在催着你睡觉一样。
你收好借来的书,清洗完毕后习惯性又叫了声月影,仍然没得到回答,只好作罢。
床铺柔软,被褥温柔地裹住你的身体,你看了一眼床头那盏摩岚提到的提灯,里面幽幽灯火晕开一片微弱的光圈,困意渐浓,你缓慢沉入了安详的睡眠。
***
一片黑暗中,你听到了阵阵规律的“咚、咚”声。
咚。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头上。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那声还要重。
你仍然沉在睡梦中,想要捂上耳朵,往床铺深处躲,大半夜的谁在扰民啊?但身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你,不让你翻身。
你愈发烦躁,铆足了劲怼过去,那“咚咚”声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重,你听得心慌气短,手脚冰凉,闭着眼,却觉得四周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它们小声交头接耳,嘻嘻笑着,一点点向你靠过来。
你用尽全力,头晕眼花,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焦急之时,额头突然抚上一片温热,那些黑暗中的视线骤然散去,你一激灵,猛地醒来,发现自己穿着单薄寝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四周哪里是你的房间?空荡荡的大厅,冰冷的穿堂风,那“咚咚”声,是你刚才无意识走到了殿门前,又出不去,头撞在大门上的声响。
你后背发凉,汗毛直竖,你竟然在睡着后独自梦游到了这里!
意识被额头上的那只手唤醒,你“看”了过去,原来遇上了新认的师尊。苍龙君柳君似乎正打算休息,并未穿着白天正式华丽的服饰,他动作轻柔地拿手护住你的额头,那里刚才撞了半天,已经隐约破皮发肿。
“被魇住了?”他轻声细语,悄悄低声凑到你的耳边,就像在哄小孩子:“我唤醒了你的意识,身体还睡着,听得到我的话,不要回答,我们慢慢回去,好不好?”
你无法点头,也不能说话,这才意识到,他只叫醒了你的部分感官,却没唤醒你的身体。他顾忌强行唤醒梦游者的身体会造成损伤,一只手保持着护住额头的动作,另一只手轻柔揽住你,将你大半身体盖在衣袖下,缓缓推着你往回走。
你半梦半醒,努力跟着他的步伐,东扭西歪的原路返回。路上,他护着你没醒的身体,避开障碍物,一段不长的路硬生生走了快十几分钟,你才摸到房间的门。
床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苍龙君指尖捻起一抹灵火,飞入灯中,复又燃起一片幽蓝。你的意识逐回到床铺里的身体,顿时觉得肌肉酸痛,裸露皮肤被夜风冻得冰凉,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没事了。”师尊在床头柜里拿出一瓶膏药,敷在你额上,疼痛逐渐化为凉丝丝的舒适感觉,你只听到他说:“睡吧,我在这里,它们不会再来了。”
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笼罩着你,你舒了一口气,终于再次安详地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