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派来的侍女特意给你带话,夜宴丰盛,下午不要吃太多,把胃留给晚餐。
夜宴之事,一则为坐实你陆家女的身份,偷偷摸摸入京瞒不了皇帝的眼睛,倒不如干脆大张旗鼓,以家族规格之礼迎回嫡亲小姐。
二则,你若是要在洛陵久待,就不可能一直躲在府内,免不了外出活动,宴请众宾,也能方便你了解人脉。
所以,挑选一套得体正装是必要的。
不知陆相与便宜师尊有何渊源,愿意毫无保留地帮助你,你日后定要好好谢谢他。
你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了半天,对着里面眼花缭乱的衣服无从下手;朱鸣钰叼住某件衣服的袖子,你把那件拉出来一看,顿时被粉色娇嫩闪得眼前一黑。
是件粉色长裙,虽然造型很雷霆,但几乎从头包到尾,肩膀部分伸出两条模拟仙女的飘带,裙摆如鱼鳞般,在灯光下流淌着炫彩光华,目测是你衣柜里最豪华的一件。
”不不不,我不穿这个,太招摇了。我选件低调的常服不行吗?”你抱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
朱鸣钰不管,非常执着地叼着那件衣服不放,示意你就选这件,嘴里还不住鸣叫,大概是在解释,可惜离了字典,你们之间又竖起了可悲的语言屏障。
”小灵鸟真是好眼光,小姐,这件正衬你呢。”前来接引的侍女将手中妆盒放在一边,她不知道神宫与左相的交易,只当你真是流落远地的陆家女:”小姐,我来吧。”
她不由分说把你按在椅子上,手脚麻利地开始给你穿衣梳头。
那件衣服被她拿下,你才发现它并不是粉色的。
灯光照在面料上,映射出绚烂虹彩,双层布料中夹了金织层,在此季节称得上厚实保暖,美观不失奢华。
你低头摩挲袖口的布料,触感柔滑,不似棉麻,反倒似水,便问:“这是什么面料啊,摸起来好舒服。”
她回答:“是府中内务官前些日子从游商手中买的鲛绡呢。”
鲛人的织物?你不由自主开始脑补双腿变为鱼尾的宫应弦靠在水边织布的样子。
侍女打断了你的幻想:“好了,小姐!看看怎么样?“
你抬起头,与镜中的自己面对面。
镜中人陌生得不像自己。
脱去普通的衣裤,桌上只一盏灵烛灯,就将这身华美衣裙照得宛如传说中的金缕衣。她为你点唇画眉,梳起时下流行的发髻,步摇悬于乌发之间,随动作带起星点金光。
你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身子:”还......还挺好看的。”
美则美矣,只是不舒适。
“小姐放心,此为夜宴礼装,确实繁复了些,等宴会结束,小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侍女理了理你的头发。
时辰一到,你跟朱鸣钰道了声晚点见,随侍女踏出小院。
此时,夜幕之下,正是觥筹交错,彩灯交接,丰腴香气蔓延在陆府每一个角落,有馥郁花香,芬芳膏香,还有饭菜的香味,勾得你只吃了点屋中糕点的肚子咕咕直叫。
已经有些提前到来的宾客,或在前厅与左相寒暄;或手中拿着精致的提灯,三三两两结伴漫游在园林山水中。
真是难以想象,处在同一片国土,皇城中过得如此奢靡,远在南部的汉阳和河关却是另一番惨状。
来到人群中,你才发现,朱鸣钰为你选的这件衣服一点都不夸张,众多宾客,谁不是身披锦衣,镶金戴银?他们的眼睛精准捕捉到你的存在,纷纷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刚回府的三小姐吧?”
”三小姐,幸会幸会......”
”三小姐,此番归家,是因为相爷召你回京吗,还是......”
“你们要把我家姑娘闷得喘不过气了。”温润的声音插进来,是陆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