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凄厉地穿过宁静的夜色，盖过了那阵飘渺铃音，敲钟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百年一遇的神灾降临！龙卫出列！护驾！护驾——”

天兵全都乱了套，四散奔逃，祭出灵力抵挡坠落的星屑。

它们轻柔地落在头顶的灵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灵场切得粉碎。

灵场被毁，你下意识想要找个地方挡一挡，小柔却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

看见你惊恐的神色，他拉着你不放的手捏了捏：“姐姐，没事的，这场雨，伤不到我们。”

一片细小的星屑落在了你的手背上。

龙鳞自发浮现，星屑落在你们身上，只发出叮叮声，就弹落地面，化作灰烬。

反观那些宫人和天兵，来不及跑的，被“月亮雨”淋到的地方瞬间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只能躺在原地惨叫，不出片刻，就被瓢泼的“雨”淋作一片血肉。

你哆嗦着前进，不敢再去看与眼前美景形成极大反差的地狱景象。

小柔目不斜视，与你手牵手，漫步在雨中，若不是四周不时有惨叫声，血肉飞溅在你脚边，当真是非常浪漫的夜游了。

“不能……救救他们？”你看着那些走投无路，像月亮下跪哭喊的人，有些不忍地问。

“姐姐，福气有限，借来的福，日后都是要还的。帮了别人，我们的好运就没有了。”他说，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你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冷酷。

你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小柔：“这……是你做的吗？”

他摇摇头，轻声说：“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有那个能耐？我只是恰好知道今夜有这样一场雨，又恰好今夜来找姐姐罢了。”

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麻木地跟着他走。

阿惜从怀里探出几片叶子，捂住你的眼睛，塞住你的耳朵：“不舒服的话，就不要看，不要听了。”

他们就这样，一个拉着你，一个捂住你的眼耳，沉默地在银色的雨中前行。

“你与我一样，对不对？”

你突然出声。

小柔在你手心里的手指，变得光滑尖锐，那形状你无比熟悉，曾经，你在师兄指导下学会化形的那天，你也是这样兴奋不已地端详自己的手指，那里有细腻龙鳞，还有龙爪。

他点头：“姐姐终于发现了。”

你的心脏砰砰直跳，不仅为你脑子里的那个猜测，还为他将要说的话。

“我与姐姐一样，都是不容于世的古龙……不仅如此……”

你们终于走到一处避雨的房檐下。

月亮雨快停了，只有连绵钟声还在敲响，星屑偶尔划过夜空，被修士的法术击碎。你竖起一只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眼睛却牢牢顶着小柔动个不停的嘴巴。

“……还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