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什么虚无缥缈的神，你要为了一个传说，就扔下这里不管？”

“你都看到了。”流渊心平气和。

“我做不到。”谢惊澜说，“我会回边疆。”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是将小包一挎，飞身上马，低声说：“那么……再会。”

流渊并未挽留，只是点点头：“阿澜，雨大风急，注意安全。”

你本想劝他，古龙被灭族通缉，不报团取暖，要干什么呢？

可当你对上他的眼睛，一种预感突如其来：你不可能说服他。

他骑马经过你身边时，你低声说了句：“哥哥再见。”

那个马上的背影顿了一顿，似乎极力克制着想要回头看看的冲动。

他确实回头了，那双漂亮的浅灰眼眸定定落在你的眼底，如同被搅乱的潭水一般荡起涟漪。

此刻，你才突然注意到，他眉目与月神有几分相像。

他最终还是没有停下，猛地回头，一拉缰绳，冲出了你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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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陵周边地势平缓，南部水系早已在更遥远的南方交汇，北地的山川河流绵延向望不见的远方。

小柔笑着对你说：“姐姐，想不想看大乌龟？”

你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哪里来的大乌龟？”

你们三个出了城，站在城外的河边。

洛陵城外的野地，出了林地，就是一片绿色的原野，流渊说，这里名为望归，是古时战士们起的名，含义为望家人归。

如今，茫茫望归原野将要见证你们的远行。

小柔跳进齐膝深的河水中，吹响了骨哨。

悠扬苍凉的哨声穿过广袤平原，远处深水里，哗啦一声冒出一只足有马车大小的乌龟。

它悠闲地游到你们面前，小柔跳上龟背，向你们伸手：“快上来，坐这个，走水路更快。”

你拉着他的手上了龟背，乌龟转头看了看你，低沉地叫了一声，顺着水流游向远方。

流渊手中拿着梁淑凌给你们的蛇柄祭铃，你好奇地问：“新帝临走前对大哥说了什么？”

流渊沉思片刻后答道：“她说，这本就是古龙一族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如今应当物归原主。”

他柔和的灰眸望向你：“小妹呢？她与你说了什么？”

你的思绪回到那天听完故事后。

“龙女留步。”

梁淑凌匆匆向你跑来。

她没了初见时雍容端庄的气度，不顾形象地一路小跑，但亲手赐予自己的丈夫终结，她的神情都透出放松；她没有笑，可你觉得她的灵魂都轻盈起来。

“陛下。“你惊讶道，“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微微喘气，语调有些急，”龙女愿意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陛下不必客气，您说就是了。”你赶紧答。

“她说……”你回忆着当时的对话，向流渊转述：“她请求我，如果能够到达月城，帮她寻找太子的下落。”

意识深处，月影打了个哈欠，又陷入了睡眠。

河道上空微风清凉，你闭起眼，靠在异世与你血脉相连的兄弟之间，试图在望不见尽头的流亡中感受这片刻的自由。

不论你们因何而聚，相同的血脉终会找到彼此，而初来此地的畏惧和茫然消失大半，因为现在，你有了新的目标——

由此出发，去月城。

人界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