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横滨机场。夜黑风高。
海风从跑道尽头一路刮过来,卷着航空燃油与铁皮的气味,吹得天台护栏嗡嗡作响。
“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天气。”太宰闲闲靠在天台护栏,手里一圈圈转着黑色军帽,方才宴会上的纯白西装已然换下,漆黑制服裹得身形修长,融于夜色。
远处一架货机刚刚熄火,地勤人员黄蜂似的一拥而上。
中也手持望远镜,追随一只只从机腹诞下的黑箱,表面黑鸦衔钻的暗纹在探照灯下浮游,忽隐忽现。
镜头向旁一转,一地勤正指挥叉车装运。
“这些人我查过了,都是机场的正式员工,没什么问题。一会儿货物直接送来这,北仓里有一半是我们组织的独立库区——”
“知道了知道了,阿呆鸟,你不会忘了当初这条物流可是我设计的吧?”太宰转过身改为双手耷在护栏上,整个人仿佛是片晾在夜风里的黑绒布,深棕发是流苏。
“……”阿呆鸟脸上顿时浮现出吞了只苍蝇的表情,扭头就对中也嚷嚷,“还是你和我下去验货吧!和这家伙工作,我隔夜饭都能被气出来!”
太宰抢答:“哎哎,中也去的话,海关会怀疑我们港口Mafia雇用童工——唔!”
一记肘击正中侧腰。
太宰捂住伤处弓下身,顷刻泪眼朦胧。
中也余光都懒得分给他,只向阿呆鸟一伸手:“有我的制服吗?”
“嘿嘿。”阿呆鸟竟真从背后掏出一套制服,包装尚未拆分,贴着醒目的标签:XS-童装。
夜风停了一瞬。
“噗……”太宰肩膀狂抖,捂着肚子险些背过气去。
中也脸色越来越黑。
“嘛,”太宰及时把笑憋回去,抬手拍了拍中也的肩,“稽查这种文职工作,叫我们来就够了。中也有更重要的任务。”
中也视线落在肩上那只爪子上。
太宰讪讪收手,面上认真起来,温柔笑起:“中也,虽然那女人今晚未必会来,但保险起见——”
“知道了。一有问题,暗中支援。”中也丝滑切换任务模式,探头越过围栏往楼下一看。叉车已经驶入北仓侧门,最后几只箱子正在卸载。
“走了。”阿呆鸟沉声道。
岂料一转头,太宰早已双手插兜,颇为潇洒地大步朝楼梯走去。
阿呆鸟顷刻暴走:“太宰你TM,!@#¥%&*!”
他的怒吼被更猛烈的风吞没,中也目送他俩消失在门后,小退一步,暗红光芒轻泄,无声翻过天台边缘,落到仓房西侧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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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专业点。”太宰一路掏着耳朵猫到侧门。
“……也就中也能忍你!”阿呆鸟最后在他耳边咬牙恨道,一正衣领,踏步而出,朗声道:
“港口Mafia总部,临时抽验。”
一穿青灰制服的精瘦中年人快步迎出,脱帽致礼:“阿呆鸟阁下,今日怎么突然——”
“行了,废话少说,刚才已知会过鳩羽。货都收进去,今日通通开箱。”
中年人没有迟疑,回身便让手下加快速度。待人散开,他又回头谦恭问:“请问这次开验,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阿呆鸟猛地俯身,贴上他面,猫头鹰似的眼一瞬不瞬:“不、定、期、抽、验。听不懂吗?还是说,这货,验不得?”
“不不,当然验得。”中年人被逼退两步,忙抬臂作请。
阿呆鸟这才慢慢直起身,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偏头示意身后太宰跟上,但见他缩肩低头,抱着个文件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俨然一副小吏做派。
中也在耳机里啧啧称奇:“早知道你今晚演这出,我方才就该冒险,顶阿呆鸟的班。”
太宰借着踏入门前最后一阵呜呜的过堂风,耳语道:“原来中也喜欢玩这个,早说嘛~”
那尾音荡漾绵长,中也顷刻抠出耳机,也驱散不了从耳洞一路漫至全身的痒意,更别提阿呆鸟,在前走路都快顺拐了,僵硬的步伐,紧攥的拳,彰显了他有多想,现在,立马,把太宰这厮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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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仓巨大,能塞下三四架飞机。钢制穹顶下,货架林立,传送带潺潺,叉车倒车的提示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没走几步就是北侧独立库区,以两道铁丝网门相隔,浩浩然占了一隅。
中年人领着他们一路走至工作台,拿起平板:“按流程,我先登记扣货查验。”
阿呆鸟眉一皱,正要制止,被太宰不动声色打断:“今晚怎么只有您一个负责人?”
中年人手上一顿,按下确认后,将平板放回桌上赔笑:“和我搭班的今天闹肚子,去洗手间了。”
“去多久了?”
“唔,十分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