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昭挑选了膳房的小顺子和浣衣局的翠儿一同打探。
小顺子天天给各宫送饭,跟太监宫女混得熟,几句闲话就能套出不少内幕。
翠儿在浣衣局经手各宫换下的衣裳,如果衣裳里藏着什么纸条、沾着什么不该有的香,她一清二楚。
云昭昭自己混在出入宫门的杂役里,去了几趟东市和北城,把几位重臣府上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三天之内消息汇齐,整理成竹简交了上去。
九尾狐看完后破天荒夸了一句:“有眼色。”
自从上次重新认识过九尾狐之后,云昭昭便不敢再如同往常一般随意糊弄。
这一次,也是真花了心思。
得到肯定后,云昭昭笑着退出去,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
九尾娘娘交代的事情算是办完了,至于后面那些大臣要怎么被九尾娘娘算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现在眼下还有一件顶级重要的事,那就是如何解救殷郊,殷洪的事。
九尾娘娘不一定完全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什么,但如今也没有出手干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一切还是得小心谋划好,不可大意行事。
时间很快来到了广成子说的七日后的夜里。
亥时。
偏殿后门换岗,半柱香的空档。
云昭昭猫着腰溜了进去。
如同上一次一样,由于她提前踩点,也摸透了侍卫习惯。
这一次偷摸进来,还算顺利,没出什么漏子。
殷郊自三天前收到一个“母后平安”的碎布和一支草编的小狐狸后,就一直很难入睡。
此刻,他靠在床头没睡,其弟殷洪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
云昭昭摸出怀里杨简——杨戬编的灯芯草狐狸,上次看到这个草编狐狸后,她觉得可爱,也自己试着编了一个,但总觉得神态没有杨戬那个好。
三天前,她把自己编的狐狸给了殷郊作为信物。
今晚,她溜到床下,从外面窗缝从下往上拉开一个缝隙。
之前一直在忙调查大臣的事,没来得及再做一只草编狐狸,此刻只好把杨戬编的小狐狸递过去。
殷郊听到了窗台传来的动机,看见另一只草编小狐狸被送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
来人了!
他走到窗台,从里面推开窗户,看到外面是寿仙宫那个丫鬟。
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打开窗户,后退两步让她进来。
“你母后还活着。”云昭昭跳进来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压低声音,“现在宫里对你们不利,外面有人接应,跟我走。”
殷郊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三日前收到的碎步是母后身上的布料。
而且他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心地不会太坏。
他转身摇醒了殷洪。两兄弟在云昭昭的帮助下,顺利出了宫。
总算,他没信错人,一路平安。
半个时辰后,方弼在宫墙外的树林里接走了两个裹着斗篷的少年,然后由他把两位殿下还有姜皇后送去跟广成子会面。
“好了,也算是把你们都平安送出来了。草编的狐狸还给我吧。”云昭昭感觉到了一直发烫的道纹此刻隐了下去。
“谢谢姑娘!”殷郊双手收拢,弯腰对云昭昭行了一礼,“姑娘大恩,以后再报。这两只草狐狸,可否留给在下做一个留恋,以此记住姑娘恩情。”
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是不行。
“好吧。祝两位殿下以后道路,一路顺利。”
殷郊走之前回了一次头,攥着草编狐狸看了云昭昭一眼。
云昭昭冲他挥手。“去吧,后会有期。”
走出很远,殷洪回头喊了一声:“昭元姐姐!以后等我有本事了,我来报恩!你等我!”
风把少年的声音吹散了一半。
云昭昭站在树林里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方弼把两人通过送货的板车,成功送到了朝歌城外,桥洞村客栈门口。
此时已经有两个人站在那里等待,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凡人。
一个白须鹤发,素色道袍,手中拂尘轻摆。
另一个红衣赤发,腰悬短剑,面相年轻些。
两人正是广成子和赤精子。
方弼上前行礼。“两位仙长,殷郊殿下和殷洪殿下在里面。”
广成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浑身寒毛竖起,虽然没做亏心事,但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广成子捋了捋胡须,收回目光,转身跟着走进了客栈。
大约一盏茶工夫后,两位金仙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殷郊眼眶红红的没哭,殷洪倒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赤精子拍了后脑勺才停住。
广成子走到方弼面前。
“此事你费了不少心思,可有什么想成之事?”
“此为在下分内之事,并没有出太多力。此事能成,全靠了昭元姑娘大恩。”
“昭元?”广成子想到能驱使哮天犬之人,“此人在何处?”
方弼保持低头,“昭元姑娘已经回宫了,她是寿仙宫之人,此次连着两次救出皇后和两位殿下,功劳甚伟。且昭元姑娘不图回报,送完殿下就走了,实乃真君子!”
阐教中人讲究因果。这昭元传信救了殷郊,这份因该有果。
广成子虽好奇为何她能驱使哮天犬,但也更想有了结此番因果的机会。
他思索片刻,想着树叶上的妖修之气,从袖口翻出一块玉玦,递给还弯着腰的方弼。
“如若你日后能再见到她,替我把这凝魄归元诀给她。此诀若小成,可使任何妖灵维持半日人形,大成可长驻人间。且看她能修到什么程度看造化。”
方弼双手接过,虽不懂为何仙长会给昭元姑娘这个法诀,但还是郑重行了个大礼。
广成子转身带着殷郊往西走了,赤精子牵着殷洪跟在后面,姜皇后被他们安排在了昆仑山下的一处城镇,以方便他们母子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