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魄归元诀。

她闭上眼睛，开始参悟。

黑暗里，玉佩和玉玦并排搁在木架上，发着微弱的光。

在千里之外的玉泉山，金霞洞中。

哪吒的莲藕身终于成了。

小小的孩子躺在石台上，浑身散着淡淡的莲花香气。

新身体比原来白了几分，眉眼还是老样子，连睡着了都梗着下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太乙真人收了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算成了！让他睡几日就好。师兄，我还要去天庭继续怼龙王，哪吒就交给你了。”

玉鼎真人长叹一口气，“去吧，这里有我。”

杨戬站在洞口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哪吒，转过身来。

“师父，弟子想回朝歌了。”

玉鼎真人正喝茶，闻言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之前让他去，他不愿，还在洞里跪了一碗。现在，这才回来几天？！

云鼎真人，复又拿起茶碗，对着里面的茶叶频频吹气，把茶叶赶开。

他是之前犯了多大因果，摊上这一个拉偏架的师弟，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徒弟！

光想想就气人！

“那边还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玉鼎真人一用力，把茶水吹出来。

杨戬一个闪身，避开了四散的茶水。

“你知道避开，不知道给我拿块帕子擦一下？！”

杨戬从回来后，就解开了蜕凡符的限制。现在手指一点，云鼎真人身上濡湿的部分就干了。

这小子！

玉鼎真人放下茶碗，忽然像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给那只狐妖灌注过灵力？”

“嗯。灌注过两次。”

玉鼎真人端茶碗的手停了。

“你把过程仔细说一遍。怎么突然想着要给她灌灵力了？”

杨戬两句话说了前因后果。

玉鼎真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师父？”

“戬儿。”玉鼎真人放下茶碗。

“师父你先等等！”

都叫“戬儿”了！杨戬直觉接下来会有大事！

他走到石凳上坐下，然后封住脚背大拇趾和第二趾之间的太冲穴，提前开始疏通肝经。

“徒儿好了，师父您说吧。”

玉鼎真人瞪了杨戬一眼，想到一会儿要说的事，故意板正神色。

“你做的这个事情不叫灵力灌注。”

“那叫什么？”

“道侣初合。”

杨戬的脊背僵了一瞬。

什么？！

“师父您再说一遍。”

"道！侣！初！合！”

“你听明白了吗？人修和妖修之间，灵力一阴一阳，不能直接灌注。强行灌注的结果不是灵力增长，而是两道灵力会在双方丹田上留下彼此的印记。”

玉鼎真人上牙轻轻在嘴里咬了一下下唇内侧，继续严肃教学，“这种印记是双修道侣之间才有的东西。不是灵力，是道的痕迹。你的道刻在了她的丹田上，她的道也刻在了你的丹田上。”

杨戬坐着一副石化模样。

“你不信，现在查查自己的丹田。”

石头人像，立刻眼沉入丹田。

金光灿灿，八/九玄功运转如常。

欸！在丹田最深处，金光底层，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暗红色？！

他睁开眼！！！

他双眼睁大看着玉鼎真人，一副惊恐样！

“哪吒说传功就是如此……”杨戬站起身，就要冲到还昏迷不醒的哪吒身边。

玉鼎真人拉住他，“他一个小娃娃！他敢说，你就敢信？”

他用力把杨戬拉回石凳，看了眼还一脸安详的哪吒，压低声音，“他指不定是从李靖那个老不羞的妾室那里听来的。你忘了李靖妾室一堆，人人妖妖，定教不了什么好的！”

杨戬想起李靖那迂腐懦弱的样，没想到居然后宅有这么多名堂。

此时他胸闷、头疼、肋下胀痛……

“可有办法去掉道纹？”

“那道纹去不掉。”玉鼎真人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神态悠哉，“除非你们其中一个死了。或者——”

他故意停了一下。

“或者什么？”

玉鼎真人站起身，拍了拍杨戬的肩膀。

“哎，徒儿，或者你们把双修的路走完。这传功法，原本就是为了给有好感，但却没成事的双方打个印记。只要成事了，道纹就消了，也不妨碍各自再寻欢喜。”

“……”

什么叫各生欢喜？杨戬看着玉鼎真人，面目阴沉！

阴沉沉！

殷郊殷洪消失后的第三天，九尾狐并没有发怒，反而不太上心。

九尾狐听完宫人的禀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个没了母亲的孩子，纣王又不管他们，留在宫里碍手碍脚的。跑了就跑了吧。”

说完她继续挑拣案上刚送来的南海珊瑚簪，比了比颜色，选了一支最红的插进发髻里。

常年在深山里，什么宝物都见多了，就是这海里的还真稀奇。

云昭昭松了一口气。

九尾狐要么没怀疑到她头上，要么暂时不打算追究。

不管是哪种，眼下都是好消息。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西伯侯姬昌入朝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