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我没反应,似乎觉得无趣,又开始指指点点,说些更难听的话。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决定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工具棚放回扫帚。
就在我转身往工具棚走的时候,背对着他们,我悄无声息地、极其隐晦地动了动手指。
一颗躺在碎石地边缘,不起眼的小石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嗖”地一下,划过一个低平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背对着我,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比利的后脑勺上。
“哎哟!” 比利痛呼一声,猛地捂住后脑勺,怒气冲冲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谁?!谁干的?!是谁拿石头砸我?!”
他的吼声在相对安静的后院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巧情绪似乎不太好的科尔夫人从后门走了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吵闹声。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比利·斯塔布斯!”科尔夫人的声音像鞭子一样甩过来,“大喊大叫什么?!是不是又想进禁闭室了?!”
比利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卡在喉咙里,脸由红转白,连忙摆手:“不、不是的,夫人!有人拿石头砸我!”
“我看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哪儿了吧!”科尔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他,显然不想听这些孩子间的琐事争吵,尤其是当着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再让我听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别人,你就去禁闭室待到晚饭前!现在,安静点!”
比利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连声都不敢吭了。他的跟班们也吓得低着头。
科尔夫人又冷冷地扫了我们一圈,目光在我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我正拿着扫帚,一脸平静的扫着我的地。她没看出来什么,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楼里。
比利揉着后脑勺,又惊又怒又委屈,目光凶狠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孩子,包括我。他大概觉得是我搞的鬼,但没有任何证据。
因为我当时背对着他走向工具棚,距离也不近,院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在远处玩,但看起来都不像会“偷袭”他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放下扫帚,慢吞吞地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我学着汤姆·里德尔平时看人时那种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的样子,直直地回视着他。
我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比利被我看得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满是狐疑和愤怒,但显然,他压根想不到会是我动的手。在他以及所有人的认知里,我当时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扫帚,没有任何投掷的动作。而且,那颗石子砸过来的角度和力道,也不太像是一个六七岁孩子随手能扔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科尔夫人的余威和我那模仿来的,令人有些发毛的平静注视下,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到院子另一边去了。
我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一丝使用魔法后的疲惫和饥饿,但更多的是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隐秘快意。
看来,有时候,一点点“不正常”的手段,在这个地方,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必须足够隐蔽。
我继续低头,慢悠悠地打扫着碎石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阳光依旧吝啬,但我的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至少,那个烦人的比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来招惹我了。
至于汤姆·里德尔式的“面无表情”……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模仿,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在这个孤儿院,那种看似空洞平静的眼神,似乎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