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狐疑地接过硬币,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卡伦和汤姆,尤其是在他们身上那明显不合时宜的麻瓜式衣着上多停留了几眼。最终,他似乎确认了硬币的价值,或者只是懒得在雪夜里纠缠,嘟囔了一句什么,侧身让开了车门。
“上车吧,快点!别磨蹭!” 他催促道,又瞥了他们一眼,嘀咕着,“真是怪事年年有,两个小不点儿,还弄得这么狼狈……”
卡伦没理会他的嘀咕,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汤姆,迅速登上了公交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车内光线昏暗,空气闷热浑浊,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混合气味,有陈旧皮革、灰尘、廉价香薰,还有……某种类似硫磺的味道?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东倒西歪地睡在座位上,发出鼾声。
售票员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搞的?离家出走?还是……”
卡伦板着一张脸,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懊恼和责怪的语气飞快地说:“都怪他!调配错了魔药,我喝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还得大半夜出来找解药的材料!” 他说着,还用力拽了一下汤姆的胳膊,示意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汤姆:“……”
售票员挑了挑他那稀疏的眉毛,目光在汤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卡伦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最终只是耸了耸肩,似乎对巫师家庭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故早已见怪不怪,没再追问。
卡伦暗暗松了口气,拉着汤姆,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睡姿奇特的乘客,朝着车厢最后面走去。
汤姆的心跳得很快,既因为刚才那番魔药事故的指控,更因为这辆诡异公交车和周围陌生的一切带来的冲击。他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四周,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卡伦走到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率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汤姆坐下。
汤姆依言坐下。座位是硬质的,但还算干净。他刚坐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觉车身猛地一震!
不是启动时的震动,而是一种更加剧烈,更加诡异的震颤,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和折叠。
紧接着,窗外的景象,那些缓慢飘落的雪花,昏暗的街灯,破败的建筑,一瞬间变得模糊、拉长,化作一片令人眩晕的流光溢彩。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根本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物,只有无数扭曲的光线和色块飞速向后掠去。
汤姆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的边缘,胃里一阵翻腾。他觉得有些难受,不自觉抓紧了旁边卡伦放着的手。
几秒钟后,那令人不适的震动和流光停止了。公交车再次以一个急刹停住,窗外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条狭窄、肮脏、灯光昏暗的小巷,两旁是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古老建筑。
整个过程,从启动到停下,可能只有不到半分钟,但他们显然已经离开了伦敦东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汤姆松开紧抓座椅的手,手心有些汗湿。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卡伦。卡伦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但眼神还算平静,甚至对汤姆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怎么样,够刺激吧?
汤姆没吱声,只是默默消化着这前所未有的新奇的体验。瞬移……原来巫师的世界,是这样的。
公交车门再次打开,售票员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破釜酒吧到了!快点下车!”
卡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吧,”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先去休息一会。毕竟之后有的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