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风刚想拒绝帮纪寒亭洗澡的请求,就透过朦朦胧胧的雾气,看到他绯红的眼角。
睫毛抖了抖,落下一颗水珠,盈盈的眼下垂着,将所有情绪敛住。
“还在怪我吗?”
“……都说了不是道侣了。”
“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
萧逐风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不少,现在的纪寒亭就像是失了智一般执拗,怎么说也不听。
于是他都懒得跟他讲道理,本来想甩手离开,但碍于现在的情形最终还是下了水,心里的想法还没思考完毕,不知为何嘴已经将话说出:
“要是别人救了你,你也会把别人认成你的道侣么?”
纪寒亭一愣,想了想认真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捂着自己的心,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泛起了些微的红晕,“这儿真的,跳的好快。”
箫逐风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
“行了,自己把衣服脱了吧。”
纪寒亭不恼他的态度,见他同意,微微弯着眼睛笑,修长的素手向自己衣带伸去,轻轻一扯,衣袍散开,月光与水珠交融间,胸口洁白。
其他地方半遮不遮,圣洁与秽乱交织,刺地萧逐风眼睛生疼。
他瞬间哑了声,“你……你你你……”
纪寒亭无辜地抬起眼睛,“怎么了,不是你叫我脱的吗?“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夫君?”
萧逐风被这画面和声音气地背过身去,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说出这种下流的损人不利己的话,眼睛胡乱地飘着,看着头顶的月亮时又莫名想到了刚刚的景色,脸上一片火烧。
“真不要脸!”
他咬牙切齿。
“居然使这种小计!”
看着头上皎洁又明亮的月亮,他第一次觉得是那么的讨厌,此刻他终于回过神来,七窍生烟。
“还有,谁是你夫君啊!”
再低头的时候,死对头不知何时已经委屈地站在前面,挡住了圆润的月亮。
“你流鼻血了,夫——君。”
君字落地很轻,传到耳边倒成了一颗惊雷,炸的萧逐风不省人事。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纪寒亭这么不知廉耻?
最后面还是萧逐风亲手为他梳洗的,说是梳洗,不如说逗弄更恰如其分一些。
他是天生冰灵根,体温较常人低了不少,再三确认让他帮忙后,双手甫一碰上纪寒亭的后背,就刺地他嘶地一声。
料想失忆的纪寒亭忘了这一点,萧逐风颇有些坏心眼地看着他埋怨地看向自己。
见他想挣扎着离开,萧逐风连忙扯着胳膊拉了回来,恶趣味地把他怀在胸前,半抱不抱的模样将他向下压了压,靠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可是你叫我洗的,我说了不准后悔的。”
话音刚落,想到可以趁机欺负一下死对头就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起来,捏了捏后颈又胡乱在腰肢旁游移,原本平静的纪寒亭剧烈挣扎起来。
受了伤的纪寒亭又怎么挣扎地过全须全尾的萧逐风?闹了半天纪寒亭也没挣扎出来,慢慢地卸了力气,连抖都不抖了,身体温度快速升高,僵硬地依偎在萧逐风怀里时他才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拉开距离,原本脸色已经好了些许的脸色变得异常潮红,双眸失神,红艳的唇低低喘着气。
见他停了动作,纪寒亭才从他的怀里出来,向前走了几步,疲软地靠在岸边看向他。
月色实在是好的过分,才能将他的脸色照见地如此清晰,原本舒展的眉毛拧了起来,还是好看。
萧逐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在哪里放,捏了捏衣角,还是无言。
他是想道歉的,可世界上最难开口的三个字莫过于对不起,更何况是对着千年对头的纪寒亭。
趁着纪寒亭病弱如此欺负他,确实做的过分了一些,更何况他如今失忆,将往日与他的怨念在如今清算,好像的确太不是人了一些。
见纪寒亭不去理他,刚想向前将他擦洗干净带回温暖的被窝,就被他一声呵在了原地。
“别过来。”
声音甚至还在发抖。
发觉他可能在生自己的气,萧逐风也没有讨好着向前,止住了脚步。
“我自己洗。”
大概是脑了自己,萧逐风心想,顾虑到他现在的情况,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你可以吗?”
见纪寒亭肯定地点了点头,萧逐风这才离开了浴池,毕竟纪寒亭不是那种嘴硬的人。
可他也忽略了一件事情。
纪寒亭现在灵力欠缺,连将衣服烘烤干的能力都没有,再见到他时,整个人浑浑噩噩半站不站地倚靠在门口,贴在身上的衣服已然被冷气结了冰霜,整个人抖地可怕。
他连忙施法凝了水珠,将衣服变得干燥,又从储物袋的疙瘩角里找到火符和炉子,烧了火符点了炉子后将他放在了床上。
北境寒冷,他是天生极品冰灵根,整个灵根纯粹到无一丝杂质,在极冰环境下修炼事半功倍,所以他特地寻了万年寒冰置于屋内,导致屋内之冷倍于屋外。
原本将他带来是为了在极冰环境下遏制伤口的溃烂,好寻到丹药将他救回。可对于刚刚染了寒气的人来说就不免难捱起来。
哪怕将炉火烧的旺盛,哪怕身上的被子紧紧地掖住,也抵抗不了这渗进骨子里的冰。
按理说这点程度的冰虽然会让人感到寒冷,但还不足以要了修仙者的命,饶是再怎么病重,对于纪寒亭这种程度的人来说,□□都不会如此脆弱。
但不知为何,此时的纪寒亭不断地颤动,手绞着被子,整个人都快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