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手正被纪寒亭死死的攥着,萧逐风心急如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询问着正皱着眉头诊治的裴昭。
此刻的纪寒亭躺在帐篷里,厚重的被子裹着,冷汗依旧不断地冒出,寒气四散,捏着萧逐风的手越来越紧。
裴昭白日里本就过多的消耗灵力,腺癌治疗完后脸色更加凝重,后退一步。
“不太好,压制下最多撑一周的时间。”
“陆霖不是说有三个月的时间吗,现在算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沙虫和白日的事件本就透支,刚刚怒火攻心,木灵一下子没护得住,冰灵带着躁动的风灵反扑,以至于此。”
帐篷内的气压愈发低沉,无人说话。
换算一下路程,此处往秘境中心赶最少也需要三日,更不要说期间还会碰到数不尽的妖魔鬼怪。
“我去探路。”萧逐风道。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掐上手心,刺痛蔓延却无所知觉,一股极致的焦躁蔓延。
“你们护住他,我一个人去前面找……”他站起身来想往外走去,手却被死死地拉着不得动弹。
他猛地转过头去,手搭上了纪寒亭的手想扯开。
目光却对上了不知道何时苏醒的纪寒亭眼睛上,他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力气也渐松。
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手还是努力地一点点地想要抓紧他,不想要他离开。
前路多么艰险纪寒亭不会不知道,哪怕是行到这里,一路上杀死的怪物所流的血也铺了满路,往后只会是更加艰难。
萧逐风放在纪寒亭手被纪寒亭窝着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气倏地一下就散掉。
“你会死的。”
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好像只是陈述着一句最普通的话语。
纪寒亭又想摇头,可彻底没了力气,手垂着掉了下来,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告诉他没关系。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出,只是眼神柔和又哀怜,温柔又迷蒙。
萧逐风忽然吼了起来,“你是蠢吗!”
眼尾泛红浑身发抖。
“我去。”
安静了很久,且一向不爱说话的谢清彦见此道,“我比较快,脱身也方便。”
他是雷系,本就擅长修习忍术,擅长偷袭,隐匿方面也的确强悍无比,听起来的确是一个好方法。
但只身前去的危险没有人不知道。
纪寒亭不会想要有人为他牺牲至此,屋子里的人明白,但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
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支持。
空气持续冻结,僵持间,天地震动,一声巨吼自天边传出,声波四散,草木震悚凋零。
虫兽尖叫着嘶吼,从草木便奔逃,最终死于吼叫。
帐篷不断地颤抖,原本就修修补补的布料逐渐被寸寸撕裂。
等级稍低的人鱼捂住耳朵,痛苦地扭曲着,释空见状立即甩动拂尘释放结界。
帐篷内一行人脸色愈发凝重。
“秘境提前暴动了。”
长鱼两姐妹安抚着外围的低等人鱼,长鱼寰则负责交涉,急匆匆的抬手进帐,脸色不虞。
见一行人围在脸色惨白的纪寒亭中间,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开口道:“别的不要管了,来个人背着他走,今天连夜往中心去。”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雷厉风行地嘱咐了几个信任的下属收拾行装,看到被这震动吓到的准备开溜废物弟弟时。
脸上一时无光,伸出手,一根巨大的触手将他拉回,死死地将满脸惊恐是他锁在自己身边。
“叫你别来你不听,要是不想死就跟着我。”
因为对此早有防备,人鱼一族在他们三个的管理下极其迅速地整顿好,训练有素地站好时,萧逐风正背着纪寒亭,同小队里的人站在一块。
他们对这个秘境知之甚少,所以几乎都是靠他们几个指挥。
“冷……”没有了被子的包裹,甫一到室外,纪寒亭便无意识地呢喃起来,埋在他的颈窝里蹭着,想要获得一点些微的暖意。
但萧逐风天生体寒,较常人而言冷若冰块,纪寒亭一贴上整个人又冷了几分,几乎在发抖。
萧逐风一咬牙,“裴昭,他冷。”
裴昭心领神会,走过来想将纪寒亭放到自己背上,手刚一碰到纪寒亭,他扒着萧逐风的手就越紧,像是一条八爪鱼,怎么也不松开。
“你不是冷吗?”萧逐风还想去扒他的手。
离自己离得越近对他越不好,反之,靠近木灵的裴昭更易于治病养伤。
“师兄,不要丢了我,好不好?”声音委屈,脸还是埋在他的肩头,一点冰凉划过脖颈。
“我会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
“……”
久违的陌生的称呼骤然出现在耳旁,身子像是被定住,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刚刚修炼的纪寒亭笨手笨脚的,老是受伤,萧逐风无法,只能一次次背着他慢慢走回住处,然后恶狠狠地对他说:你要是再这么不小心,我就把你丢下去。
纪寒亭就会撒娇,一下下地蹭着自己,像是毛茸茸的小兽,求着自己说,“师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那时候的萧逐风总是会心软,心口的气散的干干净净,老老实实一次次地把他带回去。
记忆呼啸而来,一时无言。
裴昭看出了点什么,收回了手,“还……要帮忙吗?”
萧逐风摇了摇头,把纪寒亭往上提了提,让他窝地更舒服,“不用了。”
他看向远处已经亮起的点点星火,深吸一口气。
“走吧。”
根据长鱼玄的描述,在他们的感应下得知秘境里有一巨龙,在秘境开启后会逐步苏醒,咆哮只是他苏醒的第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醒的程度越高,就越难缠。
往年人鱼族探寻的秘境基本没有这种巨物,此时碰上不免担忧几分,因此都会控制前行速度以确保最小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