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从他的口中得到鲛人宫的消息,所有人都期盼地等待着。
裴昭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男人的脸。
“咳……咳咳……”倒地不起的男人剧烈咳嗽起来,身子蜷缩在一起。
但很快,事情以一种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姿态发展。
那人在蜷缩后浑身骨骼发出嘎吱声,身体以更为恐怖的形态迅速扭在了一起,骨头从层层血肉中刺出,在巨大的挤压之下,皮肤破裂开来,鲜血顺着裂口不断涌出。
裴昭手下力气加重,木灵从手心喷溅而出,狂涌而去。
男人惨叫连连,四肢扭动之下竟缠绕在了一起,手脚相互交错,中间头颅高昂,面目狰狞。
裴昭见状不对,立马收手后退开来。
“后撤,危险!”
纪寒亭下意识身形移动,快步将萧逐风护在身后,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让他看见这可怖的一幕。
“师兄小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此人眼睛一翻,露出了里头漆黑一片的眼球,令人胆寒不已。
腿脚开始抽搐,而后在地下一蹬,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他面目狰狞地凝视着众人,口中嘶吼,全然不像是人类的模样。
连裴昭都收手不管,自然是有救助的可能了。
谢清彦叹息一声,指尖微弹,一枚暗器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他的脖颈,头颅应声落地,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在墙边停下。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然平息之时,异变突生,那颗脑袋竟然转了个角度,眼球瞪大,死死盯着纪寒亭。
一阵恶寒。
就在众人觉得此时已了之时,那颗头颅的耳朵动了动,随后一条细碎黏腻的白色长虫般的东西缓缓爬出,蠕动着钻入地下。
就这样,一颗头颅居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站立起来。
“这,”萧逐风吸一口凉气,“究竟是什么怪物?”
裴昭平生也是第一次见,道:“我也不知道。”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了聊天的时间,肉虫攀爬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的速度带着头颅迅速靠近,甚至刚刚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也开始抖动着站起来。
一头一身就此复活!
此物实在是吊诡,攻击力虽然算不得多么高超,却胜在体型小,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若不是此时人多,倏忽之下还真有可能中招。
几番缠斗之下才将其碾为粉末,直到再无法动弹,众人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武器放下。
纪寒亭收剑走近,抬手轻轻捏了捏萧逐风的耳垂,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耳垂之上摩挲,萧逐风眉头一蹙,猛地偏头躲开,眼中满是质问。
“你做甚?”
“师兄不是说了吗?害怕的时候捏一捏耳朵就好了,师兄不要怕。”
萧逐风的确说过这话,但那是他在当时的纪寒亭害怕时说的,刚入山的他跟个鹌鹑一样,一点风一点雨就被吓得不行,为此他才特意编了这么一句话哄他。
好无力,身子治好了的纪寒亭怎么脑子出了问题。
“……我不怕。”萧逐风静默一瞬,按耐住想要揍人的冲动,撇开纪寒亭,向着一旁仔细检查尸体的裴昭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裴昭站起身子,摇了摇头,道:“目前还不太清楚,但他体内有一种奇怪的物质在游走,像是他头颅中伸出的那两只肉虫一般,若是被感染,极有可能会异变成怪物。”
“你未曾见过?”
“未曾。”裴昭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就像是,”
他有些不确定,斟酌一番继续道:“像是谁制作而成,一个容器或者说载体一般。”
谢清彦的眼睛微微泛红,望着地上一滩烂泥似的东西,满眼悲戚。
不知从哪出寻了些沙漠边缘地区特有的花朵,轻轻撒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知晓他在伤悲,因此也陪着他一同祭奠。
能让莫离信任的人并不多,他曾经也一定是一个极好的可以信任的朋友。
“此番实在是无可奈何,望你莫怪。”裴昭轻叹,见谢清彦已经捂着眼睛走到了一旁,便抬手。
霎时间,他身上的花骤然盛开,扎出根来,繁绿在他的身上蔓延,将他包裹。
一个极小的花一般的墓碑就此出现,萧逐风在旁边以灵力竖了个冰雕,无字。
他们不曾认识他,不曾知晓他的名字和故事,便以此为丰碑,纪念他。
便在此时,死寂的废墟里,忽然传来一道稚嫩又带着怒意的声音,清脆却无比坚定:“你们……你们杀死了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