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年代,每个月二十块钱的养老钱在农村绝对是笔巨款。村里分家的老人,一年到头孩子也给不了这么多钱。
“老二,你媳妇那一身拎不清的毛病,你真得好好管管。当初我要是知道她这么眼皮子浅,说啥也不会给你撮合这门亲事!”
郑秀莲这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屋里彻底没人敢吱声了。
郑向西蹲在墙根,后背绷得僵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堵又慌。他一直惯着媳妇,家里大小事基本都是王玉兰拿主意,压根没往长远想过孩子的前程,只觉得守着爹妈、守着几亩地过日子就够了。经大姐这么一点拨,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和媳妇这些年的算计,全是眼皮子浅的蠢事。
三个孩子还小,大妞二妞都是姑娘,往后上学出嫁,处处都需要钱和机会。老三一个男孩子要读书成家,但凡大哥能搭把手,孩子们这辈子都不用困在这穷山沟里刨土啃粮。
郑父郑母也被怼得哑口无言,坐在炕沿上抠着炕席,心里又不甘又心虚。
“你们几个要是明白了就赶紧改。”郑秀莲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严肃,“等会儿王玉兰收拾完房子,你好好跟她掰扯清楚,把道理给她讲透了。往后老大大嫂回家,不许再藏私、不许再甩脸子、更不许背地里嚼舌根挑事。老老实实待人,对你们全家和三个孩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苛待老大两口子,不用老大开口,我第一个不依。到时候别说我不顾姐弟情分,直接闹到族老跟前,让全村人都评评理!”
郑向西连忙点头,不敢有半点反驳:“我记住了姐,我回头一定好好说她,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王玉兰磨磨蹭蹭从西屋收拾完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堆着僵硬的讪笑,不敢抬头看屋里任何人的眼神。西屋已经收拾干净了,杂物也全都挪了出来,可她心里依旧憋着一股子憋屈,却半点不敢表露。
郑秀莲扫了她一眼,见她终于老实了,也懒得再揪着过往的事不放,直指重点吩咐道:“房子收拾利索了?利索了收拾东西去,今天晚上好好做一顿正经饭,踏踏实实给你大哥大嫂赔个不是。记得喊上老三两口子。别把亲兄弟都给处生分了。”
王玉兰心里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应声:“知道了大姐,我这就去弄。”
看着王玉兰低头进了厨房,郑秀莲又看向炕头上依旧沉默的老两口,语气放缓了些许,多了几分恳切:“爹娘,我不是偏帮谁,我是真心为这个家着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向东孝顺,向西是你们养老依靠,向南你们也得想着些,这才能家和万事兴。”
郑老汉长长叹了口气,烟袋往炕沿上轻轻一磕,闷声闷气道:“知道了,以后不那样了。”至于真的听进去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郑母也蔫蔫的点头,没了之前的强势蛮横:“行了,我心里有数,往后不瞎闹腾了,好好待他们就是。”
一家人的事总算被郑秀莲掰扯清楚了,屋里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老宅这边的事,出门置办东西的郑向东和褚云袖,是半点都不知情。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乡下土路坑坑洼洼,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了镇上。他们先直奔国营供销社,挑了几样乡下走人情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水果糖、糕点和茶叶,还有两匹花色好看的细花布。
买完东西刚好赶饭点,两人去街口的国营食堂,各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肉丝面条。这年头白面金贵,寻常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几回,已然是现在顶好的吃食了。
吃完饭,郑向东没急着返程,凭着对镇子的记忆,七拐八绕找到一处隐蔽的黑市。这个年代物资紧张,供销社的猪肉一上架就被大家抢空,也就黑市能买到新鲜足量的鲜肉。
他干脆利落买了半扇新鲜猪肉,分量足、油水厚,用油纸层层裹紧,装到麻袋里,牢牢捆在自行车横杠上,这才载着褚云袖,慢悠悠骑车回村。
回村之后,两人没先回老宅,直接去了老三郑向南家。进门就分肉,留了一些给老三一家,也给大姐分出来一块,剩下的猪肉都切成2两左右的小块,带给几位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