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已经浑身没有力气,甚至连坐着都成了难事。
他记不清有多少天未食水和食物,他只是不停地在思考,不停思考……
理智和情感无休止的争斗,促使炭治郎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冰凉的地板被体温捂热,没了刺激感的头部眩晕感阵阵袭来,眼皮愈发沉重。
好饿……
好困……
炭治郎的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他想要挣扎,但身心的疲惫,早已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而身处黑暗的炭治郎身前一抹白光闪过,男孩猛地睁开眼,周围漆黑又熟悉,是他经常做梦的地方,那本“书”还安然地飘在半空中。
白光神奇般让男孩的饥饿感消失了,自己又有了力气,他缓缓起身,朝着书本走近。
“我不知道你还要告诉我什么……我……”男孩紧抿着唇,走近后又下意识退开一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惨先生他们。
是“书”告知了他,他们的过去,却也掩盖了一部分。直到童磨的干预,幕布被扯开,露出了本相。
“书”似乎感知到了炭治郎的埋怨,它轻轻翻开了第一页,依旧是曾经他所看到的,但这次多了些什么。
“故事”被填写完整。
男孩的目光被紧紧吸引,他看着无惨和上弦们从出生到变鬼再到到如今所经历的全部。
恍惚间,他仿佛就站在他们面前,清晰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欢乐的、痛苦的、绝望的……炭治郎感知到的所有情感阻塞在心脏中,紧闷着,他痛苦地蹲下身,呜咽出声。
“书”似乎在给他适应的时间,过了不知多久,当炭治郎再度抬头时,页面再度翻动。
是无惨。
病弱的男孩趴在窗前,一只手撑着下颚,眼睛紧盯着不远处茂绿树枝叉上的鸟儿。
他的眼睛此时还是黑色的,里面亮着艳羡的光,但很快又被怒火覆盖。
“凭什么啊!”
随着一声鸣叫,鸟儿离开,院落只徒留崩溃的咒骂声。
“凭什么一只鸟的生命力都比我强,凭什么!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无惨的面色涨得通红,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身体一软,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虽然只有纸张上的画面和文字,但炭治郎仿佛能听到无惨在空荡的屋内,被撕裂的喉咙里发出的咳嗽一声接一声。
炭治郎心疼地望着“书”里的无惨,那一刻他像是忘了曾看到的恐怖画面,相处的欢乐场景在脑中愈发强烈的显现。
强烈的欲望拉扯着炭治郎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浓厚情感将他淹没。
‘想见无惨先生……’
那一刻,炭治郎想,怎样都好,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想赶快见到他。
不知是否是愿望太过强烈的原因,明明还未清醒,熟悉的冷松味已经环绕鼻间。
“无惨先生……”
“我不想……离开你。”
——————
无惨来找炭治郎时,周身弥漫着冰冷而浓烈的杀意,那双梅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幽深如死水。
他一脚将门踹开,很快就看到角落里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的男孩。
眼眸里的杀意顿住,等无惨回过神时他已经将炭治郎抱了起来。
心里不由地升起一丝懊恼,男鬼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他冷冰冰地想,是他自己不愿意进食,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又怨得了谁?管他做什么!
刚想着要不把人直接摔出去,这时靠在胸膛上的男孩张开口轻声呢喃。
“无、无惨先生……”
无惨顿住,眼中闪过错愕,而男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似是委屈未倾出。
“我不想离开你……”
这句话让空气中的冷凝被击碎,无惨环在男孩腰上的手紧了紧,下一瞬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一杯水被递了上来,细小的水流缓缓流入张开的齿缝。
“人类的身体可真弱小,才几天没吃没喝就这副模样。”无惨嘟囔着,随即转过头来瞪了眼送水过来的鸣女,怒道:
“踹门不会吗?血鬼术被你吃了吗?就这么看他倒地了?”
被无惨勒令不允许管炭治郎压制着无法用血鬼术的鸣女:“………”
无惨冷哼一声,整个无限城都在鸣女的管控下,炭治郎出事难道不该怪她吗?
而且就算是自己压制了,难道就不能挣脱开吗?这么弱小,能成什么大事,废物一个!
越想越愤怒的无惨,当即令鸣女的头颅猛然炸开,飞溅的血肉与四散的发丝在空中纷扬坠落,残骸如雨点般洒落在四周。
无惨看了眼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这才缓缓转回头,打算查看炭治郎的情况。
然而,他的视线刚一落下,便直直对上了一双已然睁开的眼睛。
无惨:“………”
男鬼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想后退,随即又强装镇定,轻咳一声,喉结微微滚动,“你、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