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零散的记忆仿佛被一块石头压住,怎么都抽不出来,那身影也渐渐消散。
男孩摸了摸头。
刚才突然闪过的片段……那到底是……
“炭治郎!”
“炭治郎我们回来了!你怎么样!”
从同一处不约而同响起的两道声音将炭治郎的思绪换回。
是锖兔和义勇。
义勇落后锖兔一步,他胳膊上正提溜着个木头箱子。
“是我的医药包!”村田开心地看向起身上前接过。
“来吧,炭治郎,我给你敷药。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说着,村田就打开箱子,拿出一瓶药往炭治郎的伤口上撒了撒期间还不忘抬头看看男孩的反应。却见对方虽然汗水已经沾满额头,却仍旧不坑一声。
站在村田身后的两个少年见炭治郎这样,心里钦佩的同时,也不由地对这个比他们年龄小的弟弟升起一股怜惜。
义勇更是直接说道:“没事的,炭治郎,你不用忍的,想哭就哭,我们不笑话你。”
站在一旁的锖兔:“……”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好友,脚步往旁边退开些。
义勇说话还是那么。。
他们以为炭治郎是怕他们笑话,才忍住不发一点声响。
但炭治郎只是笑笑,解释道:“不是的,义勇先生,我不出声,是因为这种疼我已经习惯啦。”
在无限城训练时,甚至有比这更严重的。
猗窝座有时兴致起了,没轻没重,皮外伤还是好的,断胳膊断腿那是常有的事。
男孩此时已经觉得自己蛮幸运的了。
但其他三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顿时用更加怜惜的目光望向男孩,仿佛对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炭治郎:“……”
村田面色严肃:“你放心,我会非常非常轻的。”
“呃……”
—————
处理好了伤口,天色已晚,几人决定在原地休息。
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义勇辗转反侧,随后索性坐起身,轻叹一声。
“义勇先生,你睡不着吗?”
炭治郎的声音响起。
义勇激灵了一下,顿时转过来看向生源处,见男孩也坐起身,顿时愧疚道歉:“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炭治郎摇头,“我也睡不着。”
见义勇欲言又止的样子,炭治郎关心道:“义勇先生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要和我说说吗?”
“我……对不起……”义勇紧抿着唇,“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是因为我——”
炭治郎却先一步打断义勇的话。
“义勇先生很喜欢道歉呀,但其实有时候并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不是呢!”义勇突然激动道,但随即想到锖兔他们还在休息,顿时捂住嘴。
炭治郎叹了口气,他注视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眸,突然问道:“义勇先生,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呢?”
为自己考虑?
义勇愣神片刻,手不自觉的放下,脸上浮现无奈的苦笑,“像我这样的人……”
有什么资格为自己考虑?
“炭治郎。”义勇看向男孩,深蓝海洋里充斥着痛苦,“你说我是个强大的人,但其实……我很害怕。”
“我……害怕鬼。”
遇到鬼时,义勇总会在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储物柜,看着那个面色狰狞的恶鬼是怎么追赶自己的姐姐,又听到它是怎么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至亲啃食殆尽。
自此恐惧深扎在他的心底。
是因为他。
是因为保护他,姐姐才……
他明明可以从储物柜里出来,哪怕撞开柜门,就算帮不了忙,至少……至少……
“可是,义勇先生。”身旁男孩的声音响起,把他从沉溺的绝望回忆里轻轻拉回现实。
“你的姐姐,会希望你这样吗?”
义勇呆愣住,就听男孩接着说,“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义勇先生可以活下去吗?”
猛然间,义勇想起来了。
他想起姐姐茑子曾无数次摸着他的额头,笑着对他说:
‘义勇,姐姐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奔赴美好的未来。’
如果当时他真的不顾一切也要赴死。
那姐姐会怎样想?
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会不会怪自己?
“义勇先生活着可不是为了忏悔,而是要带着死去姐姐留下来的美好愿望继续前行。”炭治郎看着天上的圆月喃喃道。
这句话给了义勇当头一棒。
是啊。
姐姐一直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炭治郎起身走近义勇,此时他像个大人一样将少年轻轻搂入怀中。
“恐惧是很正常的事,不要陷在自我怀疑里,知道了,就要努力克服他不是吗?”
义勇感受到怀抱的温暖,此时他好像不顾一切的大哭一场,但若真这样做会吵醒睡着的两人,所以他只是把脸埋进炭治郎比他小一圈的胸口里身体颤抖着。
炭治郎轻抚着少年的脑袋,心里松了口气。
义勇先生没有陷入昏迷,就不会让锖兔先生独自一人去救人杀鬼。这样一来,锖兔先生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而只要锖兔先生活着,义勇先生就会有牵挂。
“要好好活下去啊,义勇先生。”炭治郎轻声喃喃道。
义勇在炭治郎的怀里微微点头。
他会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继承死去姐姐的遗志,也为了如今他所在意的。
“谢谢你,炭治郎……”
而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侧躺下的锖兔,紧抿的嘴唇此刻终于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