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战场上,基思领着一众劳工同周围的养殖员们交上了手。
几番拉锯后。
“轰!”
空气的流动似乎有了变化,所有人一致停下动作,就听见头上传来沉闷的酸响。
“那、那是!”
平安区人的眼睛快要脱出框来,只见繁育区四面的金属墙不知何时竟被能量波冲击得四分五裂。迎面而来的巨型设备犹如天倾,朝着他们直直坠下。乱石飞舞间,尖锐的碎片枪林弹雨地击打在蓝色屏障上。
这种情形,人们恐慌着往里挤了挤。但随着胸腔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氧气存储问题还是暴露了出来。
“是、是供氧排气装置失效了!基思,我们该怎么办?!!”
仿佛回忆起某种恐怖的记忆,那劳工陷在噩梦中,不慎脱离了部队。却不料,一把短刀倏地从斜后方插来,鲜血从颈内飙飞而起。
他拼命侧了头,才看清袭击的人。
原是刚刚死去的敌人竟然又活了,他狠了眼,抬起腿猛地往对方心口戳去。
战事即变。所有平安区人不论先前怎样,此刻都拼命地朝着基思靠近。
四下里鬼影森森,人造聚明灯早早碎进泥地里。比格子间更为庞大的泵箱连同那些通风管道,坠在地表上,砸出道道深坑。恰是山体坍塌,乱石倒灌,宛如世界末日。
“我们没有退路了。”一人拼命擦着眼,咸涩的泪水顺着手臂淌下。
他们都明白,天选者的灵力屏障只能撑住一时,待繁育区的氧气耗尽,他们的结局还是死。
“如今,家没了,人没了,我们也快死了。”
“这个世界从没给我们留条活路!”
基思的身影立在灰暗处,少倾,抬手,招来一个影子。
一个袋鼠形态的姑娘悄无声息从阴影里走出。等基思言罢,她点点头,抖着浑身筋骨,像是蜕皮一样,几息后,就变成了个极为普通的平安区男子。
越过众人开辟的路,目标准确地往闸门方向而去。
是贝蒂,她把女儿留在了这里。
如果她能活着从基地出去的话,那么,留在格子间的人或许还有存活的希望。
纷乱的人群里死寂蔓延。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头顶上忽然传来叹息声,基思的目光缓缓从闸门处收回,朝着众人一笑。
“这里是战场,供氧装置已经失效,诸君,我们可能要死了…”
“你们怕吗?”
区域的塌陷仍为停止。
潮水般降落的建筑物,与慌忙奔走的人类,交织成悲凉又壮阔的画卷。玩家及班裳一众人默默守在他们四周,没有阻挠意志的诞生。
正如鱼头能为挚爱放弃生命,贝蒂能为火种的留存舍去暂时的安宁,由基思带领的劳工们也能为整个平安区披荆斩棘。
人类从未软弱过。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奚自哀戚?今时而已。”
“今人肃然赴黄泉,他日明月照回旋,何惧也!”
劳工们的哭笑声久久未息,旋在山崩地裂的繁育区,远比神魔来得可怕。
待直面这股凡人组成的血肉军队,养殖员们面具下的脸终于忍不住裂开了。
“淦他爹的!这群垃圾什么时候这么恐怖了?”
“不要过来啊!”
一边后退,另一边却蜂拥地跟上。
只是片刻,养殖员的脸上、身上,腿上到处都是伤。哪里都很痛,哪里都是血,他们何曾这样狼狈过?
“你们难道不怕死吗?!”
“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代价吗!”
一个养殖员瞪着眼威胁道。
回应他的却是脖子上闪过的红线,像宰鸡一样,一阵天选地转后,漆黑的假面连同熟悉的头颅砰地落到了地上。
成为另类的废品,被来往的平安区人踩进泥地里。
“有什么比活着更可怕的…”
劳工们红着眼,几口唾沫一致怼到敌人脸上,嘶吼道:“有本事,你就杀死我们啊!”
战场,顿时沦为了绞肉机。
血肉精气掺进重武里,顷刻间就爆发出大量的肉泥,这场以血换血的战斗,养殖员与平安区人拉扯一通,最后以前者残血作为局势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