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
没等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柳清言听见屋内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柳清言想要弥补那晚的失约。今晚下班后,柳清言没和骆延打招呼,偷溜进了酒馆想给骆延一个惊喜。可等到九点十五,乐队依然没有按时上场。柳清言有些按耐不住,想来看看乐队今晚是不是有突发状况。
“不回去,你想干什么呀?整天就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谁给你交那五险一金?”
柳清言拂开一道缝,休息室里站了很多人,骆延和乐队都在,他们将两个中年人围在一起。站中间的是乐队的贝斯手,柳清言记得这个女孩叫盛双。
“我说了我不回去,你也少拿学校的事威胁我,在那个屁学校我什么都学不到。”
原来是盛双的父母。看来他们的困境都差不多。柳清言将缝又打开了一些,这群年轻人,想得多,什么都想试试,偏偏外界的力量要把他们堵在这一亩三分地里。
“跟爸回家……”
男人直接拉住盛双的胳膊要往外带。柳清言下意识退后要躲开,却见屋内的人挡住了房门,余光内,盛双使劲摆脱了他们。
“放开我!现在你们开始玩威胁的把戏了?”
“听点儿话好不好?你这样我怎么交代啊?”
“交代?和谁交代?交代什么?交代完了然后呢?听你们的话,我就能和你们说的这个还什么都没有的生活一刀两断吗?”
“叔叔阿姨。”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柳清言本想出面止住他们的冲突,骆延先自己了一步。骆延从他们当中走了出来,挡在盛双面前。
“你是谁?”
“盛双不愿回去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先听听看她会说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吧。”
骆延变了。她变得更坚定了,人也不再弓腰驼背。柳清言缩在门外,揪着心,想离开,眼神却无法从女孩的背影上离开。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谁啊你?”
“我就是那个不三不四的人,而且还是这群不三不四的人的老大。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我交涉,别拿你们那微不足道的威严欺负人。”
“老大?看看你穿得,什么破东西。女儿乖,我们听话,跟妈回去……”
“我不回去……你没觉得她很烦你吗?”
骆延打断了那女人的话。听语气,看样子他们在这已经纠缠了有些时间,骆延有些不耐烦。门外靠墙站的柳清言在心里无不欣慰地笑了几声。骆延还是那个骆延,她的内核一直没变。
“这是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刚刚说五险一金?我告诉你,我们这帮不三不四的人都可能活不到会用上五险一金的年龄,活够了都不用埋,自己找块砖头撞过去算了。盛双在我们这里生活得很好,她对工作很认真,这些我们有目共睹,与其回那个学校听你们安排,不如让她自己做决定,把生活握在自己手里,即使将来要后悔,她也不必对任何人负责,不是吗?”
“是啊,你们这么粗暴对待她,考虑过她的想法吗?”
卫羽和韩良借机也为盛双撑腰。乐队的朋友们将盛双挡在身后。
“后悔?我现在都后悔养了你这么个混账女儿!”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大可以留下,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看看她到底是在每天混日子还是在努力工作。她是在用她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我看没什么不对。”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门外的柳清言又笑了声。她骂起人来依然一针见血,一下就戳到了那两人的痛处。说是回学校,具体什么样柳清言都不用猜了。
“没什么意思,自食其力,为目标努力的人都值得尊重。你们若是至少过问几句,看她愿不愿意和那些人谈婚论嫁,就知道她为什么中途辍学,要逃到一个没有你们出现的地方了。”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愿意留你就老老实实坐着看,不愿意就请你们离开。”
屋内沉默了,柳清言适时离开了门口。
————
“你回来啦?”
连跑两个现场的柳清言真真切切没想到,已经凌晨两点钟了,骆延还没睡,客厅里的灯亮堂着,骆延从地毯上一骨碌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俩鸡爪。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柳清言有些有气无力,语气沉重得很。最近的事太多了,分身乏术,抽不出什么精力回应骆延。可骆延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在意,看得柳清言心里打鼓。自己那逃避的心思又开始了。
“你不也这么晚才回来嘛。快来尝尝,保准好吃。”
骆延抽了两张纸,从身后的外卖盒里捏出来两只鸡爪,递到柳清言面前。柳清言只好接过咬了两口。饿了一个晚上的胃终于见了油水,柳清言的心情好了些。
“没骗你噢?你要是饿,”骆延拍拍身边的外卖盒,“这些你都拿去吃。”
“我吃光了,你吃什么?”
柳清言只是象征性咬了两口。看见自己接受好意,骆延很快露出了笑,柳清言也没了吃下去的意义。
“我在医院吃过了。只是回来的路上嘴馋,看见路边摊就没忍住。虽然买多了,但还好你回来了,否则都得便宜那两个货,放冰箱里都没用。那个家伙,现在连开冰箱都会了……”
柳清言差点把古玫的事儿给忘了。这两天,柳清言只记得住过去的事,偏偏对现在发生的事不上心。莫名的愧疚让柳清言不好意思打断骆延难得的分享欲。
“哦对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骆延小跑着上了二楼,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个红色小盒子。
“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骆延略过了让柳清言猜的无聊步骤,直接将这红色丝绒盒子打开。红布内装着一个通体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一个狮子头,狮子头上镶一枚红宝石。
“戒指?可是,这里为什么会刻一个金色的狮子头啊?狮子戒指?”
“错啦,这叫雷欧戒指。我托人淘来的。”
柳清言将戒指从红布内取出,对着光仔细看着。戒指做工精致,红宝石是这金色狮子头的无言衬托,显得狮子高贵又霸气。
“很贵吧?是不是现在花钱的水平又升级了,从前是效果器吉他弦,现在也开始对这样的小玩意儿情有独钟了。”
“这叫有层次有高度。”
“这颗红宝石好精致啊。从哪得来的灵感?”
“猜猜看呢?提示你一下,和这个狮子有些关系。”
“这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戒指?”
“你看过这部剧吗?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骆延把手机点开,点开了一张照片给柳清言看。
“奥特曼……雷欧?所以,这其实是变身器?”
“对咯。”
骆延笑着拉长音调,把身边的一顶帽子扣在脑袋上,站起身,扎了个马步,将戒指戴在手上,一副要变身的模样。
“你这是干嘛?不会让你买到真的了吧?”
霎那,骆延突然把帽子一扔,两只手臂快速摆动,摆出了原剧里的姿势,将这戒指用力推向眼前。
“就是这个……咿呀!没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