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几步,越过他。可她实在想不明白,又退回来,走到他跟前。
“我爸让你去处理的事......”
“大小姐,您该回去休息了。”他打断了她的话。
“你让我回去休息?”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冷不丁笑了笑,“程木,你什么时候学会管我了?”
程木垂下眼,眼皮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不敢。”他说,声音依旧平稳,却也是实话实说,“大小姐这几天没怎么睡。”
他说得对。从密支纳回来之后,她确实没睡过一个整觉。
可她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她这件事。尤其不需要他。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走廊本来就不宽,程木身后就是墙壁,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后背抵上了墙。他微微仰着下颌,垂眸看着她。
“那大小姐需要什么?”程木忽然开口。
需要什么?这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这些天,频频冒出来的事,让她心力交瘁。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需要乐子,需要解决问题。以往这种情况她要么在靶场,要么就是和颂帕玩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众游戏。可现在,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想碰。
她侧身靠在墙面,低头揉了揉额角。
“我需要的东西,”她的声音有些轻,语气随意,“你给得起吗?”
“大小姐想要什么,”他说,“我都会给。”
张姿宁一愣,猛地抬眼看向他。
程木看向她,眼里藏着的东西太浓烈了。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察到一些隐忍很久的东西在眼底翻涌。
“是吗?”张姿宁提起兴致,烦闷瞬间消了大半,“我要什么你都给?”
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程木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说了。
张姿宁盯着那双眼睛,忽然往前凑了半寸,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颌线,呼吸打在他皮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吻我。”
程木整个人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攥在身侧的手指捏得发白。
张姿宁退开一点,抬眼欣赏他的反应。她很确定他不会这么做,这么出格的事,他做不出来。
张姿宁见程木没说话,又等几秒。她嗤笑一声。能逗上他,就已经让她心情舒畅了,这就足够了。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行了,逗你玩......”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力道足够大,她的骨头被捏得生疼。她还没来得及皱眉,整个人被拽着往回一扯,后背撞上了走廊一侧的墙壁。
她的后脑勺被一只手垫住了。掌心温热,扣在她后脑与冰冷的墙面之间。
程木的脸就在她面前,她还来不及看清,他深藏在眼底的东西。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张姿宁的后脑被他扣着,挣脱不了。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整个人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密不透风。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干净,清冽,带着夜风的清爽。可他的吻和干净毫不沾边,凶猛暴烈地让她喘不过气。
张姿宁的呼吸被他吞掉大半。她下意识地抬手推他的肩,指尖刚碰到他的锁骨,他就停下了。
他的嘴唇还悬在她唇前半寸的位置,呼吸滚烫,扑打在她皮肤上。张姿宁能感觉到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偏过头去,动作快得有些狼狈。他闭上眼,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声。
张姿宁的后脑还枕着他的掌心,他没有收回去。可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也在克制,手指握紧,不知道是舍不得放开,还是在想该不该继续下去。
“程木?”她出声,也是在试探。
他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张姿宁抬起手,指尖碰上他,只是轻轻一触,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往后退。
这一退就退了好几步。
“抱歉......”
他低头说完这话,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那步伐太快了,像是在逃。
张姿宁嘴唇还有些红肿,那种撕咬感还残留在唇间。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覆上嘴唇,随后深深地皱起眉头。
他真的吻了她。
她错愕,一时间慌了神。可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的,是二人唇间近乎暴烈地厮磨。与此同时,耳边还萦绕着他粗重压抑的喘息。这都是真的。她后知后觉间,才感受到那些失控,全是对她深藏许久的占有。
她逗他,是明知他不敢,却想看他失控。可真失控后,她反而不确定自己的心了。
她心情浮躁,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掀在脑后。她背抵着墙面,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她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她也不知道。可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她从没把他当过弟弟。
那除此之外呢?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断思绪,站直了身子,不带犹豫地朝着反方向走去。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知道。如果继续想下去,谁又会知道,剖开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