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坐不下。”
张姿宁愣住了。后排空空荡荡,他居然跟她说坐不下。他这份私心,明眼人都看出来,更别说张姿宁了。
她想了想,转头对着阿莱:“你先回去。”
“是。”
人是走了,可程木还立在原地。
“你还站那干什么?”
程木没回话,只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启动车驶向远处。
张姿宁就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央光的夜景的确比墁德勒繁华不少。
车在央光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栋老式洋房门口。
“这里。”程木熄了火。
张姿宁看了一眼窗外。这种地方她见过,私房菜,不对外营业,专做熟客。
程木显然是提前订了位,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张姿宁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理文夹杂着英文,菜式偏北方口味。
“你点。”她把菜单推过去。
程木接过去,没看太久,低头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理语说得快而轻。张姿宁听清了几道菜,都是她偏向的口味。
她没说什么,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央光的夜晚比墁德勒吵,摩托车从巷口呼啸而过。
菜一道道上来了,都是家常口味,做得精细。
张姿宁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程木没怎么动筷子,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你不吃?”她问。
“吃过了。”
张姿宁没搭理他,夹了一块烤鱼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
程木垂眸盯着那块鱼,几秒后才拿起了筷子。
张姿宁看着他把那块鱼吃完,嘴角弯了一下,继续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震了。颂帕发来的消息:“大小姐,将军已经喂过了。您让阿莱回来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消息刚发出去,颂帕又发来一条:“程木在您旁边?”
张姿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会儿,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颂帕?”程木问。
“你倒是眼尖。”
程木淡然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的手指修长,扣在玻璃杯上显得有力又克制。张姿宁的视线在他手指上停了一下,想着这只手曾丈量过她的腰,便匆匆移开了视线。
“明天的族会,”她放下筷子,换了个话题,“你去不去?”
“不去。”
张姿宁“嗯”了一声。张瑞恩知道程木这个人,是张瑞景名义上的私生子,但从未正式引见过。在张瑞恩眼里,程木大概只是张瑞景手里一个用得顺手的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张姿宁知道不是这样。程木手里握着的东西,比张家任何一个同辈的人都多。张瑞景这些年能过得那么舒服,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程木头上。
“你有没有想过,”她端起旁边的椰子水喝了一口,“离开张家?”
程木抬起眼看她,“大小姐想听真话?”
“你说呢。”
“想过。”他说。
他就说了这两字,然后闭了嘴,还是那副老样子。
她笑了一声,也不继续追问。能承认想过,已经是这个人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吃完最后一口饭,张姿宁放下筷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程木去结账,她没跟他抢。程木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门柱上想着事情。
“貌昂下午也到了央光。”程木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动作挺快。我前脚到,他后脚就跟上了。”央光这边果然有动作了。
她冷笑着,又继续说,“三叔的人也太耐不住性子了。”
貌昂肯定不敢在林家底下动手,等明天族会一过,再一笔笔算账。
她拍了拍手里的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