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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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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张瑞景没再往下问,把那份文件推过来,转过方向,让程木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这是密支纳那条线。你父亲当年查到一半的东西。”张瑞景说,“他没做完的,你接着做。”

程木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纸页已经泛黄,边角起毛,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才抬起眼。

“当年的事,您说时机不到。”程木说,“现在到了?”

张瑞景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有人替你着急了。”他说,“今天族会上,大哥把矿区采购和成品合并,全塞给了阿宁。”

程木沉默,等着下文。

“阿宁才大二。”张瑞景的语气依旧平淡,“大哥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要么是真想让她接班,要么是让她当靶子。”

“您觉得是哪种?”程木问。

张瑞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第一份上面,让他看得更清楚。

“貌昂今天在央光被阿承的人请上了车。”张瑞景又说,“阿承当着张瑞诚的面把貌昂三年来的账目甩了出来。我这个三弟,手段上还是嫩了点。”

“貌昂和公路开枪的不是同一批人。不是张家人。”程木开口道。

张瑞景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他能查到这里。张瑞景点头:“的确不是一路人。他们的上线,比你父亲当年跟的那条,还要往上走。”

“您要我查到哪里?”

张瑞景把两份文件都收回来,放进抽屉,锁上。

“查到你父亲没查到的那个位置。”他说,“然后把线头找出来,交给我。”

张瑞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

“阿宁那边,你不用管。她查她的,你查你的。”张瑞景顿了顿,“但你要是挡了她的路......我会让你停。”

程木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阿木。”张瑞景忽然喊住他。

程木停下脚步没回头。

“阿宁的事,”张瑞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过了线。”

程木站在原地,整个人微微绷紧了一瞬。

这是在提醒他保持距离。

他没回答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些时候,他回到墁德勒老宅。

他进院子里时,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二楼,眼神暗沉下去。因为张姿宁的房间没有开灯,意味着她不在家。

他往里走几步,站在主楼外的廊下,点了支烟。他告诉张姿宁他不抽烟,此刻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他对烟没有瘾,一年都不见得抽一回,但这次,他是真需要压下那些难消化的情绪。

烟雾从唇间漫出来,被晚风吹散。

那晚的吻,他一直都记着。他逃走的那晚,独自在车里坐了很久,副驾驶的座椅上还有着她的气息。他把车窗全打开,让夜风灌进来,却怎么也吹不散。

他没有任何前兆落下的吻,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眼底浓烈的情绪,他太害怕她看见。那些东西浓烈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他怕她看见之后会躲开,甚至会说一句“程木,你越界了”。

如果她当时没有愣住,如果她回应了哪怕半寸,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他可能会把她按在墙上,吻到她身子发软,喘不过气,甚至更进一步,彻底占有她。

所以他逃了。

他不能过线,可他还是过了。

自那晚后,他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昨晚她坐在副驾问他“是你自己想来,还是我爸让你来的”。她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带着点玩味和挑衅,又带着不清不明的东西。

她总喜欢说一些让他误会的话,误会她是真的......也喜欢他。可她是张姿宁,她的真心又怎么会给他。

那会儿,他确实想说点什么。说自己不是来盯她的,说他其实是......算了。

程木把烟掐灭在门柱上,转身往后院里走。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棕榈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将军趴在芒果树下,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闭着。

程木走过去时,将军的鼻子动了动,睁开眼。它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嗅着他的手,然后突然放松下来,尾巴轻轻摇晃。

“将军。”他喊了一声。

程木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力道很轻。

“你是不是也想她了?”程木的嘴角浅浅地一弯。

“好狗。”程木低声说,摸摸将军的头,“保护好她。”

将军像是听懂了,轻轻蹭着他的手。

程木站起来,抬头望了一眼芒果树上生涩的果子。他很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可他不敢,怕酸,又怕是甜的就再也忘不掉,而一直惦记着。

他收回思绪,转身往老宅里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芒果树下的将军。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收回目光进了老宅。

二楼的灯还亮着。可张姿宁房间的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程木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慢下来。他没停留,径直走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程木站在黑暗中,靠着门板,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那些从不对他展露的笑意,还有那些委屈和难过的模样,全是他站在暗处窥来的。却贯穿他的整个年少时光,怎么也挥不去。

他就这么一点点的在回忆里沉沦。

窗外起了风,树枝扫在玻璃上噼啪地响。

他从回忆里睁开眼的时候,房间还是黑的。

耳边一遍一遍过着那句“别过了线”。因为他一旦过线,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怕自己再次失控。

程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墁德勒的夜风灌进来吹醒自己。

他靠窗站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张姿宁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保护好她。”

这话当时是对将军说的,也是对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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