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睡不着。”张姿宁说着,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我把你的床占了?”
“大小姐,”他的声音低下去,“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张姿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晚在墁德勒老宅的走廊里,他也是这样,被她逼到退无可退,然后他失控吻了她,转身逃了。那晚之后,他消失好几天,再见面的时候,他又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晚的事,两个人明明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木。”她叫他的名字。
张姿宁往前走一步。这一步跨得太近了,近到他只要低下头,就能吻到她。
程木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您不该穿这个。”他说。
张姿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大片皮肤裸露在外,再往下一截是光裸的腿。
她抬起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的衣服,”她说,嘴角一扬,“你不喜欢?”
程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浑身在发抖。
这时,楼下传来了响动。
张姿宁没有再逼他,而是后退几步。
那声响动,也许是张瑞景,又或许是佣人,总之让眼前这人终于有片刻的放松。
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程木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一些,“您明天还要去老仓库。”
张姿宁挑了下眉,等着下文。
“所以您该回去睡了。”他平静地说道。
“行吧。”张姿宁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柔软。
她转身往回走,走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他。
“程木。”
“嗯。”
“你也早点睡。”
程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门后。
他还站在门口没有行动。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央光特有的潮湿。他靠在门框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穿着他T恤的样子。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许多痕迹。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你也早点睡”,嘴角自然上扬起来。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走到主卧的隔壁。他走进去,把门关上。
这间屋子很久没人住了,床单被套也有一层灰,可这间书房和隔壁主卧只隔了一堵墙。墙的那一边,她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穿着他的衣服。
她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被他紧紧包裹。
他躺下,闭上眼,把手臂搭在额头上,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可惜没用。鼻尖萦绕的全是她的气息。那些气息,从她穿着那件T恤上飘来,穿过那堵墙,穿过门缝,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每一次呼吸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的那边,她也在翻来覆去。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堵墙。
这堵墙他不敢推。因为推过去,他就不只是吻她然后逃跑了。
他会在那间屋子里,在那张床上,彻底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