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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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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十三年在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程木的睫毛微微一颤。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衣食无忧。”他说。

“我没问你这个。”张姿宁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我问你,你把自己当什么?”

程木沉默了几秒,开口:“张家的一条狗。”

张姿宁听见这话,眉梢微挑,随即,她往前凑近一点。

“那你现在,”她的声音低下去,“还想当狗吗?”

程木的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姿宁抬眸,目光落向远处,继续道:“张家不缺狗。我身边也从来不缺听话的人。”

“你是张家的狗,但你不想当。”她收回目光,歪头瞧着他,“我说的没错吧?”

她伸出手,食指轻轻抵在他下巴上,往上抬了半寸。

程木被迫仰起一点头,喉结在夜色里滑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那些克制了十几年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塌陷。

“你说你是我爸的人,你听他的话,你替他做事。”张姿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你要是真的只想当一条狗,你那晚就不会吻我。你会回屋里睡觉,继续替我爸办事,永远不会做出越界的行为。”

“你做的这些,是因为你不想再当狗了。”她说,“程木,你想当人。你想当那个能跟我站在一起的人。”

程木缓缓闭上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内在的欲望终于从那层壳里挣脱出来。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张姿宁看见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浓烈情绪,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看见的都更汹涌。

他猛地上前吻住了她。

张姿宁的后脑没有墙壁可以靠,她往后仰去,手肘撑在石阶上,整个人被他压得半躺下去。她的后背硌着粗糙的大理石台阶边缘,并不舒服,可她完全顾不上那些。程木的吻太凶猛,带着十几年的隐忍和压抑,像一头终于撕开锁链的猛兽。

他扣在她后脑的掌心垫住了她和石阶之间那点空隙,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地面上,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石阶之间。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用力厮磨着,力道大得让她唇瓣发麻,可她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她抬手攥住他胸口的衣服。

程木感觉到她攥着他衣料的那只手,他的呼吸更重了。他松开她的唇,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她颈侧。张姿宁仰起脖子,夜风裹着凤凰木的花香拂过她裸露的皮肤,混着他滚烫的呼吸,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大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埋在她颈侧,“你说的话,算数吗?”

张姿宁被他吻得气还没喘匀,偏头看着他埋在她颈间的发顶。

“什么话?”她问。

程木撑起身,垂眸看她。餐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隐忍和疯狂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当人。”他说,“能跟你站在一起。”

张姿宁轻喘着气,看着他。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她上方,呼吸急促,心跳声通过两个人贴着的胸膛传过来。他的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占有欲,却又在拼命地往回压,怕吓到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个瘦小的男孩蹲在雨里捡花,抬头看她的眼睛,干净又明亮。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眉心,轻轻拨开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

“算数。”她说。

程木的眼眶红了起来,整个人怔在那里。他没料到她会回答,更没料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

他再一次吻上她。

他托着她后脑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程木吻得又深又重,舌尖被他缠住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太轻,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程木听见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托着她后背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握住她的大腿根,把她整个人从石阶上抱了起来。

张姿宁的腿下意识地夹住他的腰,双手攥住他的肩膀。他被她这个动作逼得闷哼一声,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抱着她往别墅里面走。

程木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着。他踢开一楼那扇虚掩着的门。张姿宁的视线模糊,看见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这是张瑞景的书房。她竟然被他抱着走进了她父亲的书房。这个认知犹如冷水一样浇下来,可她的身体偏偏烫得要命,两种温度在她体内撕扯着,让她的呼吸也变得紊乱急切。

程木把她放在书桌上,动作没有温柔可言,甚至带着几分蛮横。她的后背抵上桌面,黑发在桌面上铺散开来。他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腰侧。

他低头吻她,唇齿间的力道带着极强地侵略。他托着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怀里送。

张姿宁抬起手,指尖从他后颈插入他发间,轻轻收拢,把他往自己身上拉。程木的呼吸猛地一窒,撑在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

他突然停下来,放在一侧的手猛地攥紧。随后他垂眸,将头埋下,双肩上下起伏着。

张姿宁躺在桌面上,看着他这副模样,问道:“为什么停?”

他没有回答,呼吸却越发混乱。几秒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这是瑞景叔的书房。”

张姿宁一愣,轻笑了一声。

张姿宁撑起身,坐在书桌上看着他,双腿悬在桌沿外,脚尖轻轻晃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刚才抱我进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这是我爸的书房。”

程木的手还撑在她两侧,把她锁在他与书桌之间。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视线从她红肿的唇、凌乱的领口、散开的发丝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然后他忽然伸手,拨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温柔得不像话。

“想过的。”他开口,压低声音,“但控制不了。”

张姿宁的睫毛轻颤,带着认真和探究:“那现在呢?控制住了?”

程木盯着她,眼底那层烧起来的欲望并没有熄,只是被他强行压下去,压回那层表面温顺恭谨的壳底下。可他的嘴角,破天荒地弯了一下。

“大小姐,”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您再这么看着我,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她撑着桌面,歪头看他,慢悠悠地说:“程木,你这一晚上,又是咬又是啃的,现在跟我说控制不住?你是在求我饶了你,还是在求我别停下来?”

他盯着那一截在昏暗中白得惹眼的颈线。

“大小姐,”他说,声音沉下去,“您要是再问一句,我就真把您按在这张桌子上,不管这书房是谁的,不管明天瑞景叔拿什么枪指着我的头。”

他说完这句话,却反而退了半步,这是在逼自己从悬崖边撤回。

“行,”她说,声音慵懒,“我今晚不问了。”

她跳下书桌,从他身侧走过,经过他时,极轻地在他耳边落了一句话。

“晚安,阿木。”

然后她走了出去,把那扇门半掩着,留他一个人站在张瑞景的书房里回味那些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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