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送出去的人,到了金三角之后,会变成贩毒链条上的棋子。而那套加密系统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换一批人,不只是为了保护白衬衫自身,更是在配合那条运人暗道的节奏。
“您动不了他。”张姿宁开口,“因为牵涉到金三角,一旦翻出来,不仅是张家要脱一层皮,军方内部也会被挖出几条根来。您不动他,是因为不能。”
觉辛靠在椅背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条线的背后,牵扯到的人职位高。我要是动了他,明天早上我办公桌上就会多一份调令,把我调到清莱去守边境线。三年都回不来。”
“您动不了他,但我可以。”张姿宁说,“我是张家人,我动张明宗,是张家内部的事。金三角那条线,我只抓到他运人的证据就停手,剩下的您来收网。您不会脏手,我也不会越界。我就是那把刀。”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觉辛对面,目光平视着他,等他的答复。
觉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他开口,声音有力:“一个月。我给你一支小队,配全装备,不挂军方番号。他们的命归你管,但一个月之后,你要是没有搞定张明宗,我会亲自找你算这笔账。到时候,张家在军方这条线上,就别想再有人替你说话了。
张姿宁垂眸攥紧了拳头,下一刻,抬眼干脆利落地点头:“成交。”
她站起身,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只折叠好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这是系统后台的访问接口和那两条下线口供的复印件。张明宗那批资金流向我整理完整之后会发给您。第一批资料,当订金。”
觉辛看了一眼那只信封,又抬头看着张姿宁,问了一句:“一个月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张姿宁站在遮阳棚底下,日光从棚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
“该送哪送哪。”她说,“我要的是张家安安静静地换一任家主。”
觉辛拿起那份资料,站起身,转身往马场方向走了几步,马倌已经将马牵到他面前。他上马之前,停下来,偏过头来看她。
“张姿宁。”
她抬起眼。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觉辛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多说,翻身上马,沿着跑道朝缓坡方向去了。
张姿宁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谈完了?”程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谈完了。人借到了。”张姿宁转身往停车场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你那边呢?”
“颂帕的位置我摸到了。”程木说,“在央光港北侧,一间老仓库改的民房里。我的人在附近蹲着,暂时没惊动。”
张姿宁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央光港北侧。那不就是三号仓库附近吗?张明宗把颂帕关在林家的地盘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料定她不敢在大动干戈之前跨进林家的领地。
“你能把他弄出来吗?”张姿宁问。
“能。”程木的回答干脆利落,“但需要你那边配合。你一到曼谷,张明宗的注意力就会全部移过去。我趁那个时候动手。”
张姿宁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她握着手机,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风吹动的草场上。
“程木。”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把他带出来之后,不要让他参与接下来的事。让他带着他妹妹离开理甸,越远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不让他留下来?”
“他已经被张明宗盯过一次了。他能活着出来一次是运气,不会有第二次。”张姿宁说,“让他走。这是命令。”
程木应了一个字:“好。”
张姿宁思考了片刻,又道:“我从觉辛那里知道了一件事。张明宗运人的那条暗道是通金三角。”
“金三角?”程木说,“那张明宗背后的人在军方的位置不低。”
“嗯。先不考虑那么多。眼下先在曼谷把张明宗困住。”
“好。”
张姿宁挂了电话,把电话丢在副驾驶,然后启动车往马场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