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桢的目光在地图上看了一圈,他的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我手头有一些老档案,当年军方在这片区域修过几处防空洞和物资转运站,后来废弃了。”
“有几个?”张姿宁问。
林桢默算了一下,说:“已知的,边境线上标记过的有四个。还有两处是我爸档案里提过的,加起来六个。”
“够了。”张姿宁把地图上的点线记在脑子里,已经掏出手机拨电话了,“我马上调人,把这六个全筛一遍。你们俩把已知的四个坐标发给我,剩下的两个,林桢你从你爸那边要。”
张姿宁对着电话那头说完指令,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筛出那个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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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贡北。
张明宗坐在廊下,手里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廊下的灯,光晕昏黄,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色调里,那层光柔和了他棱角的锐度。张钦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被尼龙扎带缚在扶手两侧,脚踝捆着椅腿。
她就坐在这里,廊下夜风吹着,他坐在她对面看书,像什么再寻常不过的夏夜。
张钦玉盯着他看了很久。她没见过哪个绑匪是这副做派的,他甚至连捆她的扎带都没有勒得很紧。
“你为什么背叛我姐。”张钦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沙哑,但咬字很清晰。
张明宗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你们之间明明那么好,”张钦玉看着他,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追问,“我不信你过去对她好都是假的。”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动廊下的灯,光影晃了晃。张明宗垂着眼,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依旧没有开口。
张钦玉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我见到你的次数不多。家宴上,聚会上,你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可实际上谁都难靠近。家宴上那些矿区子弟家的姑娘想跟你搭话,你点个头就走过去了。你就像隔着一层东西,跟谁都淡淡的。可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只有看着我姐的时候,不一样。你站在她旁边,会偏过头去看她说话。她笑你也笑,你看她的眼神比谁都温柔。你对她的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张明宗的手指在书页边缘顿住了。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张明宗偏过头,看向廊外那轮被云层遮了大半的月亮。他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支簪子你姐戴了那么久,你没问过她是谁送的?”
“我问过。”张钦玉说,“她不肯说,但走哪都戴着。”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那支簪子是我送她的。”
她怔住了。她一直好奇那支簪子是谁送的,她姐从不提,只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送的。她真以为她谈恋爱了。
“你送我姐簪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很清楚送簪子的意义。
他偏过头,继续看向那轮月亮,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了让她记住我。”
“就为了让她记住你?”张钦玉感到不合常理,“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你过去明明可以——”她顿住,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你明明可以回头。”
张明宗垂着眼,嘴角那一丝弧度终于淡了下来。他只是把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重新落回书页上:“回头是给有路的人走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明宗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他朝廊道尽头守着的白衬衫抬了抬下巴:“带她去房间。”张钦玉被扶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消失在廊道深处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张明宗垂眸,目光落在书页上。上面写着一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句诗他在她小时候教了很多次。她已经滚瓜烂熟了。他抬头望着月亮瞧了许久。
他告诉她,月亮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