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是吧。”
阮华蓁思考了两秒,才接话,说话都有点磕巴。
“那你也需要一首《分手快乐》?”
阮华蓁抬头瞪佐斯:“你是、你是来看、看我笑话的?”
“我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佐斯说得很轻,但阮华蓁听清了。这个人怎么分手后说话越来越黏糊了!她本来就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更热了,脑子里的棉花变成了泥淖。
那个被阮华蓁踩了一脚的眼镜男终于缓过来,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他妈的——”
他冲上来想推阮华蓁,手臂刚伸出来,佐斯侧身,手一抬一翻,那男人的胳膊被反拧到了背后,疼得他嗷嗷直叫。
另外几个那人的好友,骂骂咧咧地跑过来,其中一个胖子挥拳便砸,佐斯头一偏,拳风擦着耳朵过去,接着膝盖一顶,那人捂着肥大的肚子蜷了下去。
其他两个想从侧面偷袭,佐斯脚下没动,只是手腕一抖,从俩人肩头拂过,俩人半个身子麻了,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全程不到十秒。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地上已经趴了四个。叫得一个比一个惨。
最惨的是第一个眼镜男,胳膊被拧得没法动弹,额头上全是汗。
阮华蓁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看着那个顶着陆珩皮囊的、动作快得像武侠剧拯救良家妇女的大侠的前男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刚才打架的动作……怎么像自己梦里的触手在甩?
她甩甩头,自己果然是喝多了。
酒吧老板带着保安冲过来了,佐斯松开手,眼镜男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地上。老板看着地上的人,又看了看佐斯,语气有点虚:“先生,您这……”
佐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损坏的桌椅和酒水,我赔双倍。”
老板接过卡,愣了一下,默默地去了收银台,很快又笑呵呵地来还卡了。态度热切的好像佐斯不是打架了,而是撒钱了。
张跃终于从角落里挤过来,墨镜歪了,一头金毛乱得像鸡窝:“我说陆少!你不声不响就动手,哥们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结束了!能不能给个表演机会?”
佐斯没理他,转头看向阮华蓁:“你朋友住哪?我送你们回去。”
阮华蓁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林薇薇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飘忽的脚步,实在说不出那句“我自己能行”。
“……西、西三环,枫林别、别墅。”
“走吧。”佐斯很自然地揽住了阮华蓁的腰。
阮华蓁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但是腰上的那只手力道刚刚好,像是精确计算过她站不稳的幅度。她的身体好像比她的脑子更先接受了这个安排,脚已经跟着他往外走了。
一旁的张跃忙架起了林薇薇。
酒吧的门在身后关上,冷风呼地吹过来,阮华蓁打了个哆嗦。
肩上一沉,陆珩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你……”阮华蓁抬头看他,“你不冷?”
“我不怕冷。”佐斯淡声道。
阮华蓁裹着那件不带什么温度的大衣,昏沉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他来找自己复合到现在,陆珩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冷。
三月的夜里,他从始至终都穿着单薄的大衣,手一直是凉的,体温永远偏低,像一具没有太多热量的躯体。
她想到一半,打了个酒嗝,身子向佐斯的怀里不自觉地靠近了几分。
属于她的好闻的气息飘散在鼻端,佐斯轻笑,酒是个不错的东西,竟然能让严谨不苟的她变得这么温软有趣。
车子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SUV,不是之前那辆张扬的迈巴赫。
张跃把林薇薇放在后座,正想从佐斯手里把阮华蓁接过来也塞进后面,佐斯却拉开副驾的门,小心地把阮华蓁半抱了进去,还给她系好安全带。
张跃一脸茫然,继而又一脸八卦。
“我说,你是看上了这妞啊?”
“上车。”佐斯瞥了他一眼,张跃忙闭嘴跑到了后座。
副驾驶座的阮华蓁侧头看向驾驶位的人,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珩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的眼睛在暗的那一侧,黑得看不见底。
她忽然想起陆珩跑来求复合的前几天,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那个梦里陆珩满脸是血,哭着说“对不起”。
“陆珩,”她忽然开口,“你那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
佐斯没有回答。
后座的张跃啧啧两声,没想到竟然是认识的人!八卦地支起了两只耳朵。
过了几秒,阮华蓁听到陆珩说:“你醉了,睡吧。”
阮华蓁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佐斯透过镜子看到,她眼圈微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有水珠氤氲。
祂伸手帮她把座椅调到舒适的角度。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阮华蓁靠着头枕,下巴蹭到了佐斯大衣的领口,一种雨后青草的气息在她梦里缱绻不息。
是陆珩身上的味道,不对,不是之前陆珩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呢?是真的想复合吗?还是想玩玩?
想了几秒,她就在酒精和困意的双重夹击下睡着了。
后座的林薇薇在梦里还在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阮华蓁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也快乐……都快乐……”
驾驶座上,佐斯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把滑下去的大衣重新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张跃在后座吃了满口狗粮,一肚子的话想问,又怕他这会装深情的哥们嫌他打扰气氛,硬生生憋住了。没有看到扭回头去瞬间,自己好哥们的眼睛变成了旋转的七彩裂隙。
三月的夜色很深,京城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后退,像一条光做的河。
三月的清晨很美,京城的鸟儿叽叽喳喳报到,像是八卦不止的巷口阿姨。
阮华蓁伸手想捂住扰人清梦的声音,手臂却因触碰到一个温凉而硬实的胸膛猛然顿住。
她猛地睁眼,光滑白洁的胸膛占据了她整个眼帘,她颤抖着抬头,陆珩头发散乱,但不失英俊的脸上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早。”
早个鬼啊!!
阮华蓁惊叫,因为她看见陆珩没穿衣服,而且她……也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