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玩间隙,阮华蓁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薇薇和陆珩都在排队买黄油啤酒,冯骧站在洗手间外的转角处,像是恰好路过。
“阮小姐。”冯骧叫住她,“方便聊两句吗?”
阮华蓁愣了一下:“……可以啊,什么事?”
冯骧走近了两步,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茶色的,温和平静,但阮华蓁跟他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一阵黑雾涌上来,整个人像被人按了“睡眠”键一样,眼皮一下子变得好重。
“阮华蓁。”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她耳边低语,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放松,别紧张。”
阮华蓁发现自己真的放松了,身体像被泡进一池温水里,连思绪都慢了下来。
“陆珩,他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你有没有发现过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手总是凉的……眼神有时候……”
“眼神怎么了?”
“像……像……”
阮华蓁脑子里有画面闪过,但那个画面刚浮现,就像被什么力量压了下去,混沌起来。她甚至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记忆。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冯骧微微眯眼,不知道,这个X星贵族把她保护得真好。
他又往前一步,声音更低:“那你有没有听过‘天问’这个词?或者你家祖上有没有关于‘驱魔人’的传说?”
阮华蓁的眉头微微皱起,像被一个不熟悉的概念触碰到了某种潜意识里的东西,但她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冯骧正要再问什么,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立刻后撤了半步,笑容恢复如常。几乎在同一瞬间,阮华蓁的瞳孔重新聚焦,像一台被拔了电源又重新插上的电视。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冯骧:“……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冯骧温和地笑了笑,“我先过去了,薇薇在叫我了。”
他转身走了,步伐从容,毫无破绽。
阮华蓁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尖锐的刺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一根针在扎她的后脑勺。
“蓁蓁?”陆珩快步走到她面前,脸色变了,“你怎么了?”
“头……有点疼。”
佐斯伸手扶住她,那一瞬间,祂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能量波动从她身上溢出,像墨水滴进清水里,很快消散不见。
是同类的能量。
谁?
祂转头看向远处,冯骧正站在黄油啤酒摊位前,背对着祂,手里举着两杯饮料,林薇薇在旁边挑选小礼品。
是冯骧吗?
但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如果他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到这种程度,那他的能力恐怕不在祂之下。
陆珩垂下眼,思考着可能在自己之后来到地球的X星贵族的名字。指尖在阮华蓁后脑轻轻揉按,一丝极细的能量丝线无声无息地探入她的头皮,安抚着她躁动的神经。
阮华蓁的头疼在几秒内就消散了,像被一只手轻柔地抚平了褶皱。
“好些了吗?”陆珩低头看她。
“……嗯,好多了。”她有些困惑,“刚才突然疼得要命,现在又不疼了。”
“可能是太晒了。”陆珩用手替她挡住太阳,“走,去那边看看。”
阮华蓁被祂牵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冯骧还在远处,但似乎侧过头朝这边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然后他转过头,若无其事地跟林薇薇说笑起来。
阮华蓁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说不出来。她总觉得自己刚才忘记了什么。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而佐斯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睛凌厉地望向不远处的人群。一只黑色的猫蹲在垃圾桶上,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祂和阮华蓁。
那只猫的眼球内部,有极细的黑色裂隙一闪而过。
然后它跳下垃圾桶,钻入了游客的脚踝之间。
佐斯的手指尖已经无声无息地变成了极细的银蓝色丝线,飞速追射过去,一瞬间刺入了猫的眼睛裂隙里。
低等的眷族,刚才阮华蓁就是被它影响的?
祂正要探查猫的记忆,林薇薇已经开始朝他们招手:“蓁蓁!快过来!我买了小黄人冰激凌!”
阮华蓁忙应下,拉了把祂的手臂。佐斯的触手瞬间收回,祂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银灰色翼虫能量体的背影——X星雌性,中阶形态。
地球上果然还有别的同类。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感觉到陆珩的手臂忽然紧了一下,阮华蓁问:“怎么了?”
“没事。”佐斯低头看她,表情换成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走吧,别让林薇薇她们等。”
不远处,冯骧站在林薇薇旁边,笑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替她挡着太阳。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阮华蓁和陆珩的方向,脸上笑意不变,但那枚黑色水晶戒指在日光里无声地转了一下。
不知道这个多疑强大的X星贵族,是不是已经被眷族转移了注意力。
天问、驱魔人,刚才催眠阮华蓁时她都不记得了。但她听到这些词后,血脉深处似乎有异动。
可是莉娅探查的结论是:干净、平凡的雌性人类。
一个X星贵族怎么可能被这种雌性人类吸引?
冯骧的目光有一瞬变得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