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华蓁看出祂那个点头只是附和,并不是真心认同,没好气地哼了声,从祂臂弯里站起,踢踢踏踏地去了洗手间。在佐斯追上去的时候,还快一步地关上了门。
当晚,阮华蓁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自己变成了露丝,而陆珩变成了杰克。船沉了,陆珩如杰克一样拼命地救她,把她推上了一块浮板,把生的机会给了她,而他则在冰冷的海水里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嘴唇发紫,最后,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的力气攥着她的手,声音微弱而真挚,阮华蓁以为他要说出让心心碎的深情话语,却清楚地听到他说了一句:“你……要守寡……一辈子……”
阮华蓁猛地惊醒,软后她发现陆珩那半边床已经空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早晨的光线,卧室门半关着,厨房方向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和一阵好闻的黄油香气。她赤着脚走过去,看到陆珩正背对着她站在厨房的岛台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肩线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他正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捏着一个心形的模具,试图把煎蛋的边缘压成整齐的心形。但那个模具似乎不太听话,她爱吃的半熟的溏心蛋蛋液从边角溢出来了一些,心形变得有点……勉强。
阮华蓁靠在门框上,看着陆珩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的样子,醒来时梦里带出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她走过去,飞快地在陆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珩举着锅铲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他转过头来看她,漂亮的眼睛里有半秒的空白,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早啊,蓁蓁。”他笑着回亲了下她的带笑的眼皮,“光脚容易感冒。”
“知道啦,我去洗漱了。”阮华蓁笑着转身,她没看见的是,在她离开的时刻,陆珩的身后,有几根七彩的、像雨后彩虹一样的触手从他的肩胛骨下方无声地探了出来,在空气里弯成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心形,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煎蛋的味道带着奶香,和窗外的阳光一起铺满了整个清晨。
——
到了公司,阮华蓁刚在工位坐下,接了杯水,刘雯就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过来。
“阮工!你看到邮件了吗!”
阮华蓁愣了一下:“什么邮件?”
“公司内部通报!王劲和周所被开除了!”刘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兴奋程度堪比中奖,“理由是‘盗窃公司成果文件,私自出售给其他单位’,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阮华蓁放下水杯,愣了两秒。
她立刻想起昨天咖啡厅里周所长那番“集体离职”“仲裁”“星耀空间”的话。盗窃公司成果、私自出售,她不用猜也知道,指的是春城和平城的项目。
她忽然明白周所长为什么那么急着要带团队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公司发现得这么快,处理得也这么快。
“那周所……承认了吗?”她问。
“不知道,”刘雯说,“反正邮件发出来的时候,他工位已经空了。”她顿了顿,表情有一点复杂,“他之前单独找我谈过话,说是希望我能来你们所,跟着他一起去星耀空间。我本来是打算跟他走的……现在想想,我还是太单纯了啊!”
阮华蓁没有说话,她打开邮箱,看到了那封通报邮件。措辞正式、态度坚决,末尾写着“公司将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然后,刘雯又凑近了些,小声说:“阮工,我还听说,咱们公司大股东换了!惠城科技收购了51%的股份,现在清源环境是你家陆总的了!”
阮华蓁吃了一惊,放下鼠标:“……你从哪听说的?”
“我表哥是做资产并购的。”刘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听他说的。哈哈,老板娘,以后可以多多照拂小的啊!”刘雯打趣她,阮华蓁弹了下她的额头。
刘雯才又跟她咬耳朵:“我还听说部门要空降一个全新的所长过来,据说是惠城科技那边亲自指派的人。周所不是走了嘛,位置空出来了,听说上面要派一个狠角色来管咱们。”
阮华蓁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心跳还在缓慢加载中:“……那你觉得新所长会是谁?”
“不知道啊!听说特别年轻,可能是惠城科技那边哪个能力特别强的中层领导。”刘雯两眼放光,“不过只要不是周所那种人就行。我现在已经学会了,领导好不好,不看他画多大的饼,看他给你多少加班费。”
阮华蓁没有接话,但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陆珩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椅里,一本正经地批文件,然后抬头对她说“蓁蓁,我今晚想吃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她甩了甩头把画面甩掉,应该不会,他闲得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