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药房。
佐斯的嘴角微抿,难道她受伤了?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不是,是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因为她买了验孕棒。
祂本来这两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在她还在梦中的时候,把胎儿从她身体里转移出来的。没想到被周所长那人给耽搁了。
祂沉默地坐在床上,听着那根丝线传来的、属于她的声音。
“验孕棒,谢谢。”阮华蓁对药店店员说完,店员递给她一个盒子。阮华蓁付了钱,攥着那盒东西快步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拐进了旁边的公共厕所。
她走进最后一个隔间,关上门,锁好,然后对着手里那根白色的小塑料棒看了一阵,她按照说明书使用了。接着就双手微颤地攥着它等了大概三四分钟。
显示窗里慢慢浮现出两道线。虽然一深一浅,但都很清楚。
她盯着那两道线全身发颤,验孕棒从她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翻了个面。
她整个人往后靠,后背抵着冰凉的隔板,脑子里嗡嗡地转着那场梦里婴儿的脸。
银蓝色的裂隙眼睛,鱼鳃一样的纹路,还有那些从背部炸裂出来的触手!
她猛地闭上眼,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小腹。
那里现在平坦而温热,是很可能孕育了一个怪物。她拉开厕所的门走出来,但是腿却发软,整个人顺着门板往下滑。
一个阿姨看到她这个样子,忙上前拉她:“小姑娘?你没事吧?我看你在里面好久了……你脸色好白啊。”
阮华蓁抬起头,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没事,我就是……来例假了,肚子疼。”
“哎哟,姑娘家可受罪了。”那位阿姨忙扶住她等她站稳才松手,“你带卫生巾了没有?要不要我去帮你买一包?”
阮华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声音略微哽咽:“不用了阿姨,我带了。”
“那就好。”阿姨说道,“我闺女也跟你差不多大,一来例假就疼得吐,后来找了个中医给调理好了。你要是疼得厉害,也挂个中医看看,别硬扛。”
阮华蓁鼻头酸得发疼:“……谢谢阿姨。”
“谢啥,早点回家歇着吧。”
阿姨见她脸色好了些,才进了厕所隔间里。
阮华蓁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把脸,出了公共厕所。
清晨的马路上人流已经熙熙攘攘,阮华蓁却感觉自己在一片荒芜中,她攥着手机一阵子后,打开通讯录,指尖停在了“妈”那个电话上。
她犹豫了下,还是按了下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蓁蓁?这么早打电话,咋了?”妈妈的声音带着早上特有的清亮,背景里还有锅碗碰撞的动静和爸爸模糊的说话声。
阮华蓁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平:“没事,就是上班前路过菜市场,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干笋,我看到有卖的,想问要不要给你寄点?”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呢。”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你嗓子怎么有点哑?”
“早晨起来嗓子干,喝口水就好了。”
“那你多注意点。”妈妈念叨着,“最近初夏,可别贪凉穿太少……对了,你跟小陆怎么样了?他最近还忙不忙?”
阮华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还行。”
“你怎么总是‘还行还行’的。”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你表姐上个月订婚了,你堂姐也定了。你那边要是觉得合适,该定就定,人家小陆我看挺好的,你别再挑三拣四的了。”
阮华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底有一圈红,但声音还是尽量平稳:“嗯,我知道。妈,我先上班了,回头再说。”
“好好好,照顾好自己啊。”妈妈挂了电话。
阮华蓁站在京城的人行道上,听着手机里“嘟”的挂断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手机收进兜里。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打电话的时候,有细小的银蓝色的丝线从她口袋里探出了头,像奇怪的小动物的触角一样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云锦城的客厅里,佐斯坐在沙发上,指尖正在缓缓收拢那根丝线的另一端。祂已经听到了全部的过程。
她确认了怀孕,然后哭了,不应该高兴才对吗?她打电话给妈妈,也没说怀孕的事,甚至在她妈妈催她订婚时还有意拖延,难道这个人类雌性不喜欢孩子?也不想负责?
那可不行,人类认为孩子要在有爱、完整的家庭里出生才会心理健康。
为了祂的精核的修复,祂要保持这种有爱和完整才行。
祂想,祂该推进结婚了。
祂站起来,走进厨房,把昨晚泡好的米倒进锅里,又切了一小块姜丢进去。粥在灶上慢慢煮开的时候,祂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
阮华蓁刚把把钥匙放进鞋柜上的托盘里,就看到陆珩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得十分整齐。嘴角带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回来了?粥快好了。”
阮华蓁喉咙动了一下,想问很多问题,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