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华蓁压榨不安,点头道:“好。”
她任由陆珩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巷子深处。
只是在两人转身的瞬间,佐斯眼角的余光扫过市场棚顶的阴影,那里有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和宽檐帽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
祂认出了轮廓里那个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莉娅,混血中阶,被祂捏碎精核之后居然还能恢复,看来又有很多倒霉的混血遭殃。
他们在老街区逛了一圈,吃了用蕉叶包着的烤鱼,买了椰子壳做成的小碗。阮华蓁在夜市的小摊上挑手工编织的手链,对着两种颜色纠结了很久。
“都买了吧。”阮华蓁瞪了陆珩一眼:“我又不是蜈蚣,哪能戴这么多。”
嗔怪的样子让老板娘都夸赞她漂亮。
在大溪地岛待了一天,两人转乘直升机飞往波拉波拉岛。
直升机升空后,从舷窗往下看,一座双峰火山从海面中央隆起,像一头巨兽的背脊。
周围的海水由浅至深,从奶白色渐变到孔雀蓝、深蓝,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种画不出来的颜色。
阮华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海,整个人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小女孩。
“就这么喜欢?”陆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她头也没回地点头。
“那以后蜜月也来这里。”
“好。”她顺口接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陆珩笑了一下,凑过来,在她侧脸上落了一个吻。
阮华蓁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微微侧头回了一下他温凉的唇。
直升机在波拉波拉岛的停机坪降落,管家已经在等候。
这一次换了一个年轻的女管家,穿着浅蓝色的制服,笑容热情。
她看到两人十指相扣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用英文笑着说:“你们一定是度蜜月的夫妻吧?看起来太幸福了!”
阮华蓁听得耳朵红了,但没有解释。
陆珩倒是泰然自若地点头道谢,仿佛这个“误会”正中下怀。
管家把他们带到了一间水屋,露台上有一个无边泳池,池水与远处的潟湖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在哪里。
阮华蓁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夕阳正在沉入海面,觉得这一切有点像梦。
“喜欢吗?”陆珩走到她身边。
“喜欢。”
“那待久一点。”
阮华蓁转头看他,来人在露台上坐着看夕阳。像地球上最普通的年轻的、恋爱中的男女。
但在露台地板上两人的影子里,有东西正在微微蠕动,它们从边缘探出极细的、银蓝色的丝线,在阴影里扭成一个心形,又迅速散开,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阮华蓁眨了眨眼,那些丝线消失了,像是光影的错觉。
佐斯站在她身边,俯身拨了一下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在祂身后,阴影里那些触手缩回了暗处,像一群被按住躁动的小动物,在黑暗中挨挨挤挤地抱怨:
“她说喜欢!她刚才说喜欢!”
“她说的是喜欢夕阳,土包子!”
“她脸红了!她耳朵红了!她就是喜欢我!”
“你只是触手!她都没看到你!就算喜欢也是喜欢佐斯!”
“我就是佐斯的一部分!”
“我也是!”
“我也是!”
一个个触手接连呼应。
“你们闭嘴,别吓到她。”其中一个默默地又比出了爱心,“你们这么聒噪,只会给佐斯减分。”
“我们明明是加分项!”
“你们是麻烦制造项。”
“胡说,呜呜呜……”
那些声音对人类的耳朵来说只是极低频的震颤,被风声和海浪声盖住了,阮华蓁根本听不到。
而在水屋之外的阴影里,莉娅正站在一棵椰子树后面,墨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水屋露台上那两个重叠的身影。她听到了那些触手的声音,也看到了佐斯俯身给阮华蓁理头发的动作。
阮华蓁微笑着仰头,露出的侧颈线条,在夕阳里白得刺眼。
这个雌性人类,那么平凡,凭什么被当作佐斯上将军的伴侣。
凭什么?
她咬紧了牙关,视线缓缓移向阮华蓁的小腹:“你凭什么怀上上将军的孩子?”
就算怀上了,她也要让它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