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华蓁随着罗格到了花园深处一座欧式小亭子里。
亭子是白色大理石砌的,柱子顶端雕着叫不出名字的花,藤蔓从横梁上垂下来,在风里晃得像某种沉默的流苏。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连蜜蜂都懒得往这边飞。
阮华蓁在小圆桌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地下的惨叫是怎么回事?”
罗格没吭声,他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两条短腿悬着够不着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腕。
那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腕上的银色手镯旁边,仿佛能透视到皮肤底下的血管。
阮华蓁被他盯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用袖子遮住手腕,可惜她穿的是短袖。
“你……告诉我,就让你喝。”她觉得自己像在跟吸血鬼做交易,“一口。”
罗格傲娇地哼了一声,小脸别到一边,语气里全是不屑:“这是你求我的,可不是我想咬你,你搞清楚。”
“对,我求你的。小祖宗。”阮华蓁无语。
罗格立刻高兴了:“一口不够。”
阮华蓁忍痛道:“最多不能超过四百毫升。献血也就这量了,再多我怕自己嘎巴晕了。”
罗格不情愿地点头,然后他示意阮华蓁靠近后,才压低声音说:“里面在做实验,地下有个实验室。”
阮华蓁想了想,问:“研发治疗疾病的新药?”
罗格讥讽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容放在一张七八岁的小孩脸上格外违和,像一只幼猫露出了老狐狸的表情。
他歪着头反问:“秦始皇追求的是什么?”
“长生不老药。”
罗格冲她翘起大拇指。
阮华蓁皱了皱眉,脑子转了两圈:“是侍神后的人寿命不长吗?”
“人类有端粒,端粒决定寿命长短。”罗格两条短腿晃了晃,“侍神者靠□□核续命,精核也有能量衰减,用一点少一点。”
阮华蓁明白了:“所以地下实验室在研究怎么延长精核的能量?”
罗格点了点头,但他小脸上的笑容没消失,反而更诡异了。
阮华蓁心头一颤,声音更轻了:“那些出任务的人……是实验室做实验失败死掉了?”
罗格摇头。
阮华蓁松了口气,好歹不是死了。虽然这个组织不干人事,但至少没有人命在这白白消失。
她又问:“那他们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罗格小嘴一抿,撤回了探过来的身体:“我回答得够多了。”
“啊,这,我有点亏吧!”阮华蓁想讨价还价。
罗格却不按照常理出牌,他跳下石凳,一步跨到阮华蓁面前,抓起她的手腕,低头就咬。
阮华蓁疼得倒抽一口气,但没敢叫出声,只能咬牙忍着。
罗格的牙齿比看起来更锋利,刺进去的瞬间像被两根蚊子的细针扎穿,然后就是往外抽吸,又急又猛。
阮华蓁感觉自己的血在快速流失,过了会,眼前的亭子开始旋转,柱子上的藤蔓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绿影。
“够了……”她赶紧挣扎着推他。
罗格又猛吸了两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
他抬起头的时候,阮华蓁看清了他的脸,吓得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瞳孔分裂成两道垂直的裂隙,像是瞳仁被竖着切开。嘴角还沾着她的血,但更吓人的是嘴巴,嘴角不知何时裂开了,裂到了耳根附近,成了八瓣,里面还露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牙,像鲨鱼嘴里塞了七八排刀片。
但很快,那些裂缝开始收拢,牙齿缩回去,眼睛里的赤红褪成暗棕,裂隙合拢变回圆瞳。
前后不过几秒,罗格恢复了原样,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
这次他竟然没有失控。
阮华蓁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亭柱,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肥肉,而罗格是一头刚吃饱但依然盯着肥肉看的狼崽子。
罗格看着阮华蓁戒备的样子,哼了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你好香。你的血更香。你为什么这么香?”
阮华蓁不想知道答案,她站起来,退出去三步远。
这时亭子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阮华蓁探头一看,莉娅、沙尔赫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过,后面跟着主厨比尔。几个人脚步飞快,方向明确,直奔山上的别墅。
阮华蓁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喜欢吃拔丝苹果的人出事了?
罗格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表情恢复了无所谓。
“山上的别墅里住的是谁?”阮华蓁试探地问他。
罗格耸肩:“管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