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大人,您在里面吗?”成宁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沛纳转头看向门口,站起身。越满硬生生止住眼泪,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两眼通红地抬头望向门外。
此时,沛纳已让成宁进了屋。
成宁走进屋内,只觉一股莫名的压抑萦绕四周。她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越满,开口说道,“妖神大人,时间不早了,是否该回去了?”
沛纳转身望向越满,语气恢复先前的清冷,“要与我一同回去吗?”
听罢,越满与成宁皆是一怔。
“妖神大人,她……”
“谢谢妖神大人的好意,我想留在这里。”
成宁见她已然回绝,便不再自讨没趣。
沛纳却微微蹙紧眉头,沉声说道,“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竟还想留在这里?若是翡晴……”
越满出声打断他,语气坚决又无情,“我想留在这里。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沛纳陷入沉默,俊美的脸庞霎时覆上一层寒霜,压抑不住的怒意从冰冷的言语中溢出来,“哼,他死了,你便不想活了?他就那么重要?”
“是,他与我而言,很!重!要!”越满头也不抬,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强压着心底无以言表的悲伤。从此以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沛纳心头一紧,胸口烦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意她?他本不该在意她,不该!他愤然转身踏出房门,成宁紧随其后。
此后几日,越满几乎全数沉浸在研习如何运转体内那股磅礴灵力之中。
她始终不得要领,数次险些走火入魔后,才领悟一些。
历经数月的苦修,她总算能够试着掌控孔雀翎的灵力。
某一日,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久违的红哈哈和绿哼哼。原来,由于神魂珏破碎,她体内的灵力随之无法运转,二灵寄生在她身体后便一直无法现身。如今,越满借助孔雀翎,重新有了灵力,才得以将它们重新召唤出来。
越满终于笑了。这是自郗楼离开后,她脸上第一次浮现笑意。
红哈哈与绿哼哼听闻郗楼死讯后,也难过了好些时日,可这短短几日,它们便又恢复如常,说了些越满听不太明白的话,“哈,主人,不要太伤心,总会分离又相遇的。”
越满满心疑惑,什么叫总会分离又相遇呢?
她追问不休,红哈哈总是说得模棱两可,“哈,就是这样的啊,主人。”
越满转头看向一旁绿哼哼,它两只小抓子一摊,表示“就是这样的”
它们自己也讲不清,却觉得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越满离开陈府那日,刘婶哭得很伤心,陈老爷亲自来送别她。他还问起老祖宗为何不来接她,越满随口搪塞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她不敢说多,怕自己控制不住落泪,被他们发现了,徒增伤感,不让他们知道郗楼的事,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刚踏出陈府没多久,越满便见识到,这满目疮痍的世间,对那些弱小的凡人,究竟有多么残忍。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流民、灾祸与妖祸,越满多想紧紧闭上眼,倘若看不见这些痛苦,是不是就会好一点呢?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