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依旧保持着坐姿,但整个观众席却如同潮水般无声地靠近了戏台,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在红灯笼的光下更加清晰,空洞的眼窝仿佛带着贪婪的渴望。
“卧槽!”
路知寻还没跟着弯下腰,就被眼前的动静慑住。
“卧槽卧槽!别拜了!老谢你快起来!”
“我特么……”
谢澜被迫弯着腰,话说得咬牙切齿,“我倒是想起来!它死死按着,我起不来!”
宋晓瑜在边上看得心惊肉跳,两团萤火在她面前再次翻飞,焦急地上下舞动,引着她要往台下走。
“它们有话说!”宋晓瑜跟住它们,急急回头呼喊,“那两个带我们来的萤火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萤火快速飞向戏堂角落那些照明用的油灯,围着它一圈圈地飞舞。
路知寻瞬间明白了萤火的意图。
“快!快拿油灯!”
他眯起眼,迅速左右环顾这座戏堂,一共六盏油灯,中断的任务在这一刻和拜堂相连上了。
是【烬前尘】!
【烬前尘】任务在他们踏进这座戏堂的那刻就被开启了!!
今天这一屋子纸人他们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知了!”谢澜后背被施加了重压,呼吸都变得困难,“你不跟着拜,完不成拜天地,它不会放我起来!”
路知寻惦记着油灯,闻言赶忙想往下拜,腰刚弯下一寸忽地又停下。
脑海里电光火石地推演。
这样不行。
他立刻转过头寻找,对环臂看着台上的楼枭急切招起手。
“兄弟!快来快来!”
楼枭刚一走近,路知寻就把手上的红绸往他手里塞。
头戴红花的纸人笑眯眯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异议。
“你俩拜!任务交给我!!”路知寻话说的飞快,话音刚落,就匆匆向着和宋晓瑜相反方向的台下跑去。
楼枭垂眼看着手上的鲜红绸缎,眼神里流露出困惑。
“我要怎么做?”
谢澜的腰被弯折的实在吃力,顾不得这么多,是谁来拜这个堂都好。
他道:“和我一样,对着台下鞠躬就行。”
楼枭依言,手持着红绸另一端,面向台下那片幽红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躬身。
谢澜的腰上顿时一松,纸人松开了对他的压制,然而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喘息,陌生的画面就挤进了他的脑海。
跛脚的孩童,扎着羊角辫的口吃女孩,手里分享的残破糕点。
“二拜高堂——”台下遥遥传来宋晓瑜的喊声,在戏堂里回荡,那声音喘着,似乎是在奔跑。
台上并无高堂牌位,楼枭跟着被纸人压住的谢澜一起背过身,面对向戏堂最上方高悬的牌匾,看到了牌匾上的四个大字——
敦亲睦族。
镏金的大字在红灯笼的下闪着幽晦的光。
谢澜再一次被力量牵引,让他不得不躬身,朝着戏台外的方向拜下,楼枭也跟着他行礼。
“沙沙沙——!!!!”
纸人发出了更加剧烈的摩擦声,它们不再是挪动,而是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如同涨潮的白色潮水,逼向了戏台!
滂沱大雨,献祭的男孩,被欺瞒的少女,剜去双眼前注视她的贪婪目光。
脑海里有无数画面在谢澜眼前闪回……
路知寻和宋晓瑜匆匆跑回戏台,手忙脚乱地开始对着戏台一圈泼洒灯油,努力把戏台形成包围圈。
生怕火会着不起来,路知寻咬牙重新冲回廊下,折了许多枯枝回来,一股脑全堆在了灯油上。
两人气喘吁吁退回戏台上,举着从纸人桌上掰下的白烛,路知寻喘着俯下身,点燃地上的灯油。
火苗一下从戏台上窜起,把原本昏暗的戏堂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张纸人惨白的脸,每一笔画出的五官,每一只伸出的青白鬼,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清晰地暴露在跳跃的焰光下,扭曲而狰狞。
炽热的气浪袭来,谢澜的嫁衣在大火里扑得猎猎作响,楼枭的衣袂也在热风中翻飞,他站在谢澜对面,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明暗不定。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