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想起什么,立刻撩起袖子“我去?手上的伤都好了!黑科技啊!”
正大呼小叫着,他身后,宋晓瑜也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电梯。
同样的光效在她身上流转,那件被溅了不少血的布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分解成无数闪烁的微光粒子,簌簌飘落,进入副本前穿着的大衣回到了她的身上,满身被火燎过的烟尘痕迹也随之消散,恢复成最初的整洁。
路知寻转过身,满脸期待地看向谢澜,好奇嫁衣消散又会是怎样一种效果。
谢澜抬脚走出电梯,明艳的妆容在他脸上缓缓淡去,还原出本来的清冽眉眼。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嫁衣从裙摆开始羽化,化作殷红的晶粒,向上飞散,衣襟处绣着的鸾鸟图案,挣脱出红衣的束缚,腾飞向空中又在半空破碎,点点金红落下,宽大的袍袖在闪烁的碎光中迅速的消融,剥落。
纷飞的光点就像是一场绯色的烟花,最后所有的痕迹都在身上消失殆尽,只剩下进入副本前那身寻常的现代便装,安静地贴合在他的身上。
路知寻眯着眼,心满意足地观赏完。
他揽上谢澜的肩膀,语气赞叹:“可惜了老谢,你自己看不到,刚才你那‘皮肤特效’是真不错!现在切换回‘初始建模’……啧,我还有点小遗憾!”
谢澜甩他个白眼,把胳膊从肩上抖开。
“你遗憾?那不然回头我陪你去趟写真馆,也租套嫁衣让你试试?”
“谢邀。”路知寻嬉皮笑脸地往后跳开半步,“婉拒了哈,不过说真的……”
他凑近些,打量起谢澜的脸。
“你刚才脸上那妆,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你要是个女生一定好看。”
谢澜眼皮都没抬,直接给了他一肘子:“刚才那火还是小了,没把你脑子里的水一起烧干。”
“嘿!”路知寻夸张地捂住胸口,“我这是在真诚地赞美你好吗!”
扭头就向宋晓瑜寻求起了认同,“你说是不是,刚才确实挺好看的对吧!”
宋晓瑜跟着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路知寻扬起下巴嘚瑟。
“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说着他向前走几步,好奇地环顾起这条科技与古意并存的长廊。
“装修还挺酷,居然能一键重置玩家,我本来还在担心这满胳膊的血道道该怎么办,害怕会破伤风来着,没想到出副本就能自动把负面状态给清了。”
谢澜跟着地上流动的箭头向外走,话搭得有气无力:“那倒也没全清了。”
“什么?怎么回事?!”听他这么说,路知寻立即紧张起来,“你哪里有问题?让我看看!”
心神放松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找了过来。
原本就是在去吃饭的路上被拉进的游戏,谢澜这会儿饿得烧心,半死不活地指了指头顶。
“看到我的血条了吗?”
“血条?哪里有血条?!你怎么还有血条?!我怎么没有?”
路知寻信了他的话,使劲眯眼,认真盯着他的头顶看起来。
“怪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谢澜:“哦,皇帝的血条,笨蛋看不见。”
路知寻:“……”
谢澜:“边上的饥饿debuff已经拉满,马上就要开始倒扣我血条了。”
路知寻:“…………”
麻绳总挑细处断,命运怎么不戏弄死你这头大馋猪!
宋晓瑜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的插科打诨,脚步小心翼翼,避开了地上流动的光影箭头,轻声说:“不知道那个穿黑衣的人去哪儿了,他是不是……还在里面啊……”
“不能吧,出来的时候播报里不是说脱离人数有四个人吗,没准是被传去了什么别的地方。”路知寻乐观猜想,“没准这电梯就限载三人,他在分在了另一架电梯里,这兄弟这么牛逼,出不了什么事。”
谢澜没搭话。
不过是临时协作关系,散了就散了,人在哪里都不重要。
路知寻和宋晓瑜三言两语的闲谈,三人已经走到长廊尽头,厚重的金属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铜环把手。
谢澜也不磨叽,直接上手握住圆环,一手一个拉开了大门。
下一秒,门外璀璨的光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眼里。
青瓦飞檐和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错落林立,朱红的廊柱,幽蓝色的数据流,空中悬浮着全息的广告牌,墨色字样在霓虹中流转。更远处,巨大的银白佛像巍然耸立,背后硕大的圆盘光圈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宋晓瑜忍不住在身后发出惊叹。
“这里……就是魇都。”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轰”一声的闷响,让谢澜下意识回过了头,才发现自己走出的不是什么普通大楼,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塔。
深赭色的高塔层层叠叠,八角形塔身上密布着繁复而规律的暗红色电路,极具古意的飞檐斗拱层叠而上,直插进上方被霓虹和数据流渲染得光怪陆离的天空。每层的檐角都悬挂着一枚铜风铃,有风吹过,铃铛在檐角晃动,发出了空灵悠远的回响。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金属匾额,雕着龙飞凤舞两个古篆大字。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