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卧靠!”
谢澜一惊,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几步跑到这石兽跟前,伸手就要去掰石雕兽的嘴。
路知寻也被这变故吓得清醒过来,赶忙在另一侧帮着一起掰。
石雕兽纹丝不动,反倒是四脚着地,抖抖身体,一身石头皮毛随着抖动裂开,露出了底下毛茸茸的绒毛,俨然是一只半人高的大猫。
路知寻目瞪口呆,指着眼前的大橘猫,伸着指头抖起来。
“猫……猫啊!猫!老谢是猫!”
谢澜在路知寻的惊叫中愕然收回手,呆呆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硕大猫咪。
大橘猫撅起屁股,长长伸个懒腰,包裹它的石头外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露出底下油光水滑、橘白相间的蓬松皮毛。
它甩甩脑袋,一双竖瞳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发光,咕咚一声吞下嘴里的铜钱,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我靠我靠!!!它吃下去了!我靠!!我的钱!!!”
路知寻这下急了,在橘猫跟前跳起脚来,想伸手去嘴里掏,又怕橘猫会张嘴咬他,手足无措,手一会儿伸一会儿收的急得团团转起来。
谢澜看着眼前离奇的画面,精神上的疲惫都被震惊给冲淡不少。
这地方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好好的一只石雕兽居然变成了眼前的大猫,真的就这么把那枚山鬼花钱给吃了下去!
怎么能任由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谢澜突然在脑海里心临福至地响起了老六的话。
“你试试呗,实践出真知嘛~老六我没见过守门人,你去试试,没准真能把它嘬过来也没准呢。”
死马当成活马医。
谢澜试探地在橘猫嘴边摊开手,噘嘴嘬了起来,语气好声好气,诱哄着商量起来。
“嘬嘬嘬……吐出来,嘬嘬嘬……咪咪快吐出来……”
“咪咪”没有吐出来,“咪咪”竖起瞳孔睨他一眼,尾巴高高竖起,向前走了几步,背对谢澜,抬起一条后腿,对着他的方向就地刨起了土。
它刨了十来下,扬起一地的土灰,谢澜和路知寻惦记着那枚被吃下的铜板,说什么都不肯从大猫身边躲开,硬是被刨了一身的黑灰,捂着口鼻咳嗽个不停。
橘猫转过头,看到他们两人的狼狈模样,“哼”似的从湿润的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晃了晃尾巴尖,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窄巷深处走去。
一副把他们当什么给埋了的模样。
“咳咳咳……咳咳,快……咳咳……快跟上……咳咳咳……”
谢澜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挥散空气里飘散的飞灰,拉着呛得咳个不停的路知寻追了上去。
橘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沿着窄巷向前走,尾巴尖悠悠地上下晃动。
起初一段路还算正常,只是普通的街后小巷,虽然不算怎么宽阔,但起码地面平整。
但很快,路越走越怪,橘猫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它歪头看看左边那条巷子,又看看右边那条被篱笆半掩,堆着些烂木板的狭窄小径,踮着猫步,一头钻进了右边。
“嘶……”路知寻看着这条又潮又窄,只能勉强侧身通过的小道,脚步停了下来。
“别停,跟住它,钱还在它身上。”听到身后脚步停下,谢澜头也不回,盯着橘猫毛茸茸的后背,毫不犹豫就往竹篱笆里钻。
七歪八扭地拐,路越走越窄,地面坑洼不平,似乎是之前下过雨,积水未干的泥泞地里泡着枯花烂叶和电子垃圾的残骸,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机油的腐馊气。
橘猫身躯不小,但到底是猫,动作轻盈,专挑那些干燥的砖块或木板落脚,没弄脏自己一丝的毛。
谢澜和路知寻就没那么从容了。
本来道就窄,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早就被臭泥水溅湿了裤腿。
路知寻看不清脚下,几乎每一步都踩进坑里,要不是谢澜死死拽着他,早就在半道上就摔了几个跟头。
“这猫……是不是在玩儿我们?”路知寻哭丧着脸,他鞋里湿凉凉的,估计是进了水。
谢澜没吭声,咬牙跟着,心里也觉得不对劲,这路走得也太刁钻了。
猫耳一抖,听到路知寻的抱怨,橘猫回头看两人一眼,扭身钻进一个几乎被杂草完全盖住,半人高的墙边狗洞里。
“不是吧?!”路知寻忍不住哀嚎。
已经跟到这里,再怎么困难都得继续跟下去。
路知寻叫唤归叫唤,也没多犹豫,咬咬牙就跟着谢澜蹲下身钻了进去。
两人蜷着身体,蹭过两边粗糙的砖墙,艰难往前挪动,头顶还有灰尘在不断扑簌簌往下落,呛得他们又是一阵咳嗽。
橘猫早就已经轻松穿过,悠哉哉蹲在另一头,好整以暇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见他们爬出来,“喵”一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谢澜被这猫折腾得没了脾气,又舍不得那枚铜板,只能一路跟着。
脸上的汗水混着泥灰,狼狈不堪,而一直走在前头的那只橘猫,皮毛依旧光滑,步伐轻盈,时不时回过头,用绿莹莹的眼睛睨两人一眼。
就在两人被这只橘猫拉练的眼冒金星,腿酸腰痛的时候,一直走在前面的橘猫终于停了下来。
谢澜和路知寻两个人好不容易从洞里钻出来,抖着腿站直身体。
猫咪停在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着高墙,墙根下长着棵枝条茂密的老柳树,柳树被一簇簇艳红的金鱼草围绕,青苔爬上着墙壁,把这地方衬得隐蔽又诡异。
就在距离这株老柳树不到两米不到的地方,有一条小径。
小径路面平整又干净,径直通向不远处那条他们不久前走过的那条主街,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主街上传来的熙攘人声,只用稍微再多走两步,拐个弯就能到他们先前停下休息遇上橘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