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身后,陈秀枝的声音毫无平仄地响起,那两个字拖得长长,一字一字没有着力,像漂浮在半空。
路知寻和宋莫在几步外和他对视。
路知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急,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
压在镜子下一起被顺出来的照片竟然被发现了。
“阿、娘,把照片,还、给、我。”身后陈秀枝的声音毫无平仄的响起,在缓缓靠近。
谢澜站在原地,陈秀枝就在他身后不到两臂远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味道正在靠近,潮潮的、冷冷的,越来越浓。
“阿、娘。”身后,那个声音仍在逼近,“把照片,还、给、我。”
谢澜闭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重又走了回去。
房间不大,和陈秀枝擦身而过,他的胳膊几乎贴着她的衣襟,短暂的接触就让他的皮肤上炸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衣裳是湿凉的,带着灶房忙碌里溅上的水汽。
谢澜走到床边,把照片放回匣里。
他再次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陈秀枝没有再拦。
她直直站在屋里一动不动,像块生根的木头,扎进了土里,脸上依旧僵笑着,看着谢澜走出房门,和屋外的两人一起转身走远。
床柜上,匣盖敞着。
空空的木头匣子,只有一张相片。
谢澜拿着镜子从陈秀枝身侧走过,直到跨出房门,和宋莫,路知寻站到一起,三人一起到了屋外的院子里,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室外春光正好,有暖风和煦的吹过,他却因为后背汗湿一片,在风里打了个寒颤。
他搭上路知寻的肩膀,垂下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缓了半晌才幽幽开口,声音有气无力。
“靠……吓死我了……居然贴脸杀……她到底是不是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路知寻被搭着肩膀,承了他部分重量,悻悻道:“别说你了,在门口看到的时候我他妈都吓一跳,也就那家伙手快……”
他和宋莫找完各自房间后在门外碰上,正打算去和谢澜汇合,刚走到门口,就见敞着门的屋子里,陈秀枝正和谢澜面对面紧贴着对峙。
情况紧急,两人躲在门边偷听。里面谢澜刚编完瞎话,宋莫在门外就一把扯掉了他头上的发绳,若无其事走出来横插进对话,打断了屋子里让人窒息的状况。
路知寻只说半句谢澜就猜出了始末,半死不活地抬头,朝宋莫挥了挥手:“谢了。”
宋莫笑了笑:“客气。”
谢澜直起身,向两人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吗?”
路知寻摇摇头:“我那间都是些旧衣服老物件,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宋莫没答话,掏掏衣兜和袖子,拿出一堆七零八落的小东西。
花沙包,小布偶,一袋子贝壳……零零总总,都是些小姑娘的玩具。
路知寻看着眼前逐渐堆了一地的小玩意儿,忍不住吐槽:“你是上别人房间进货去了吗?”
“不是别人房间。”
宋莫说着又从腰间拿出一件零碎:“是我和你的房间。”
谢澜:“陈巧娘和陈小禾的?”
宋莫点头:“房里的东西太多,没时间细挑,干脆都拿了出来。”
路知寻看着满地东西,忍不住皱眉:“你一口气拿这么多,就不怕被发现。”
宋莫抖掉衣服上的碎渣,勾唇露出个笑。
“谁会发现?那本来就是我们的房间,自己拿自己东西而已,有什么问题。”
路知寻嘴张了张,又闭上。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三个人蹲在地上,弓着背,低头围着这堆玩具翻看。太阳暖烘烘地照在头顶,边上的鸡崽叽叽叫着,一声接一声,叫得很有几分田野间的悠哉。
可惜是个副本。
有多久没见到太阳了?进来的时候魇都还下起了雨。
谢澜手里捏着手艺粗糙的小泥偶,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天空。
路知寻人都被太阳晒得舒展了,边把玩着竹蜻蜓边嘴上嘟囔:“要是不闹鬼,没什么麻烦事,这里其实……还不错……”
听到他的话,宋莫低头笑了笑。
“确实,这里的伙食也不错,还不用出钱,可惜只能免费吃两天。”
两天?
谢澜和路知寻一起转头看向他。
谢澜:“你在哪看到的?”
路知寻:“这副本有时效?”
宋莫眨眨眼,虚空指向自己面板最右侧上方。
“你们不知道吗?右上角边缘有沙漏条,看过去就会显示副本剩下的时间。”
什么?!
谢澜立刻打开面板看过去,目光在最右侧上方边缝处停留,果然跳出来个正在流沙的沙漏,沙漏最上方明明白白写着剩下的时间。
31:48:02
……
有没有搞错!居然藏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