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第十年,丧尸清理计划完成了。
不是百分之九十五。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最后一只丧尸被卫骁亲手烧死在东北的原始森林里。
那是一只一级丧尸。行动缓慢,牙齿都快掉光了,身上穿着破旧的工装,胸口的工牌已经看不清字了。
卫骁看着它,没有用火系异能。
用了一把匕首。一刀,从眼眶刺入,结束了。
他把匕首擦干净,插回腰间,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说了一句——
“末世结束了。”
没有人听到。但他觉得够了。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松林,松涛声像海潮。
人类联盟的人口从五十万增长到了两百万。
安晗市从一座新城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城市。人口三十万,有商业街,有学校,有医院,有图书馆,有电影院。
曙光基地和北方基地、西部基地都变成了卫星城。之间有公路相连,开车几个小时就能到。
通讯网络覆盖了全国。老鬼架设的中继站从几十个增加到了几百个,连西部深山里的寺庙都能收到信号。
疫苗普及率达到了百分之百。丧尸病毒彻底成为历史。
沈晗和陆止安在三年前就卸任了执政官。
不是被逼的,是自己不想干了。
沈晗说“我老了”。陆止安说“我也老了”。
陈司令说“你们才三十多岁”。
沈晗说“我的细胞六十多了”。
陈司令没有再劝。
新执政官是卫骁和阿诚。
卫骁负责军事和安全,阿诚负责行政和建设。两个人配合得很好。一个粗,一个细,一个冲,一个稳。
沈晗偶尔去指挥中心坐坐,听听汇报,提提建议。
陆止安一次都没去过。他说“卸了就是卸了,不去了”。
苏糖和阿九在去年结了婚。
婚礼在安晗市的公园里举行。不是冬天,是秋天。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满园都是。
苏糖穿白色的婚纱,阿九穿白色的西装。两个人都没哭。
但苏糖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手抖了,戒指拿不稳。阿九帮她戴上的。
沈晗和陆止安坐在第一排。来福趴在沈晗脚边。
沈晗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陆止安的黑发里也添了几根白的。
苏糖扔捧花的时候,捧花掉在了地上。林念捡起来了。
林念已经十三岁了,大姑娘了。布娃娃早就不抱了,但还留着,锁在柜子里。
“林念,你接到捧花了。”
“嗯。”
林念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林安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半个头,看着捧花,没说话。
林归跑过来,说“给我看看”。林念把捧花藏到身后,不给他看。
沈晗和陆止安搬到了安晗市里住。
不是市中心,是城郊的一栋小房子。带院子,带花圃,带躺椅。
院子比湖心岛的大,花圃比湖心岛的宽。躺椅比湖心岛的多了一把——苏糖送的,说“一人一把,不用抢”。
来福也跟来了。老了,跑不动了,整天趴在花圃旁边晒太阳,打瞌睡。偶尔追追蝴蝶,追两步就喘,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
沈晗每天浇花,陆止安每天躺着。沈晗浇完花,也躺着。
两把躺椅并排,中间放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有茶,有水果,有来福的狗粮。
两个人从日出躺到日落,从春天躺到秋天。
来福从胖狗变成了老狗。毛白了,牙掉了,但精神还好。沈晗浇花的时候它会站起来跟两步,走不动了又趴下。
“你后悔吗?”陆止安问。
“后悔什么?”
“后悔卸任。你本来可以继续当执政官。再当一届,安晗市能建得更好。”
“不后悔。当执政官太累。还是躺着舒服。”
陆止安没再说话。
苏糖和阿九住在隔壁。
不是她们自己选的,是沈晗选的。他说“你们住近点,方便送饭”。
苏糖说“你让我们住近点就是为了送饭?”
沈晗说“嗯”。
苏糖没有反驳。
阿九每天早上来遛狗。不是遛来福,是遛她自己。
她跑得很快,来福追不上,她就跑慢一点。来福还是追不上。她就停下来等来福,来福走到她脚边,蹭一下,她又跑。
“阿九,你慢点。”苏糖站在门口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