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扬?”他伸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晃了晃。
喻扬终于转动眼瞳,静静地看着他。
“如何?头痛吗?”他轻声问道。
那双圆润的黑眸此时空洞无神,她也不说话,双颊间泛起淡淡红晕,醉意渐浓。
“我送你回去。”他说着,便要将人搀扶起来。不曾想她一动不动,他用力拽了两下,反而猛地躬身咳嗽起来。
狼狈间,他听见一道轻声:“都怪你……”
“什么?”他错愕地看向她。
喻扬已将所有话生生吞入腹中,她摇着头,又自己爬了起来。
“你等……”祁归的话尚未说完,便觉自己衣摆一紧,紧接着那道黑影便重重砸来。
“嗷……”喻扬捂着头,吃痛地嚎叫一声。
方才被门砸了一下,现在又撞上祁归瘦得见骨的肩头,她阵阵发晕,忍不住垂头埋入一片柔软中。
“喻……喻扬……”祁归被她压倒在地,面色瞬间涨红,一口气赌在胸腔,难以喘息。
“司使,我头好痛!”身上之人一头埋入他的大氅中,闷声说道。
“你先起来……”
“起不来了,我头晕。”
“这不合礼……”
祁归被她浑身的重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喻扬却毫不知觉般,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再无动静。
他费尽全力,终于支起半个身子,缓过那阵急喘。他垂眸扫过落在他胸前的几缕青丝,眸光微动,声音也随之暗哑:“喻扬……你睡着了吗?”
无人应答。
他艰难地侧过头,借着昏黄的烛火去瞧她的脸。只见她双目紧阖,长睫却不安分地颤抖着,呼吸浅浅吹动她脸颊边的绒毛。
他浑身一僵,怔了良久,胸腔内却浮现几抹不安分的躁动,正在四处撞击他的心房。他深知这样不合礼数,却在心中悄然生出几抹下流的心思。
他轻叹了口气,终是放弃挣扎,便这般席地而躺,任由身上的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自己身上。
直至月上中天,夜色泛凉,身上之人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嗯?司使你怎么躺在地上?”她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头,问道。
祁归又气又无奈,只扫了眼还被她紧紧压在身下的狐裘:“那司直何不起来说话?”
喻扬一愣,动作迟缓地低头,在看见二人实在越界的举止时,瞬间大惊失色,连酒都醒了大半:“抱歉啊司使,我……我好像喝醉了……”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一旁局促地挠了挠脑袋,在看见祁归起身时晃了一下,还颇为好心地伸手搀了一把。
祁归双腿已被压得毫无知觉,他跌坐回椅上,一边揉着酸麻的腿,一边冷笑:“喻司直当真力大如牛!”
喻扬心虚地抠着手,这是第二回自他口中听见这个并非真心的夸赞了,这能怪她吗?这分明是他身子骨太弱了!
祁归瞅了眼她不服气的神情,轻笑道:“在心里骂我呢?”
喻扬被他的声音惊醒,立时高声道:“哪能!下官敬重司使犹感不及,怎么会骂您?”
他似笑非笑,静静地垂颈揉着双膝。
喻扬一瞧,眉梢微动:“司使可是腿不舒服?需要下官帮忙吗?”
“不劳驾司直。”
“哦。”她轻应了声,又坐回桌前,随手拾起酒壶,里面已经空荡荡。
祁归目光扫过,淡淡的开口:“司直已醉成这般,还想喝?”
她讪讪放下酒壶,“只是觉得还挺好喝的。”
“酒能暖身,但物极必反,贪杯便会伤身。”
喻扬思绪混杂,只胡乱点着头,敷衍应了两声:“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各怀心思,狭小的屋中骤然便安静了下来。
祁归静坐许久,直至双腿得以舒展,他才缓缓拢紧大氅,“时辰不早了,送司直回去吧。”
喻扬浑浑噩噩地随他起身,一出门便见易怀笑脸盈盈站在楼梯口。
“世子要回了?”
祁归轻轻颔首。
“那世子和司直下回再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醉意晕晕的小姑娘身上,意味颇深地笑着。
“易叔的炙羊排很好吃!我下回一定还来!”喻扬笑着晃了晃手,和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