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塔罗涅揉揉眉心,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达达利亚,感到一阵心累。
“所以说…唱反调的人通常要更不负责,就和那些整天叫嚷着要停止严冬计划的人一样,似乎只要打倒一个罪魁祸首,所有的问题都能引刃而解。”
潘塔罗涅的本意是尽量避免和愚人众同事发生冲突,以免被报社捕风捉影写些不好的话。
烦心事很多,他不想在多一项。
他沉着脸,语气没有了一贯的温和。
“以防你不知道,无论严冬计划持续与否,我都不会因此在报告里少写任何一页。”
换做是谁都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吧,持续的高压,在加上没怎么睡觉,潘塔罗涅的情绪几乎到了一个很少见的临界点。
达达利亚也清楚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争吵,但是他所说的这个问题也拖了很久,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士官们受累。
他是从士官一路爬上来的,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士官们有多辛苦。
“所以你压根不想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解决的问题还不够多吗?
是,他是没有多少战力,没办法为女皇取到想要的东西,但是哪个问题到最后不是要他签字?他都快成为一个万事通了。
“从来都只有我在解决问题。”潘塔罗涅压下心里的烦闷,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气血上涌,他眼前有些发虚。
桑多涅见势不对立即出来调和“你们两个跑题了吧,数据的事就回到数据上。”
潘塔罗涅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了。
他不喜欢这样,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什么事都是他没做好。
他每天要处理成百上千的文件,这还是在下面的人一审之后递上来的。
所有人都觉得潘塔罗涅就是这样,潘塔罗涅的光辉事迹被报纸,被时间,被所有人记在心里。
潘塔罗涅能处理好所有事,他是全能的,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久,肯定是有一点手段的。
没有人在意费奥潘怎么样,没有人在意费奥潘的感受,没有人在意费奥潘会不会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都不认识费奥潘。
他们只看到潘塔罗涅!不会累,对人永远温和,没有脾气的潘塔罗涅!
唯一叫他费奥潘的人,唯一关心他累不累的人,只留下来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游魂。
自己昨天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能有一点进展,他真的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抗了。
他这时候甚至不想当公众的潘塔罗涅,他只想做一个人的费奥潘。
“潘塔罗涅先生,由我代为解释,可以吗?”一旁的阿莱波夫看着潘塔罗涅差到极点的脸色,及时帮他解围。
“嗯,麻烦你了,我最近想少说点话。”潘塔罗涅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大脑一瞬间放空。
会议上还在继续争论着,但是潘塔罗涅丝毫没有要听的意思,不想听……
但是又不得不去听,因为他们又开始说起了能源问题,最后又免不了需要他代表北国银行表态。
呃……莱莱可,人力分配,地方数据。
“…用地方数据来决定给他们的晶矿份额…远期风险很高。”
好烦……
”有北国银行总部的报告作对比,骗不了我。而且这也只是参考。”潘塔罗涅闭了闭眼,根本没有人会傻到去相信一个地方自行报上来的数据。
“行,看来如此处理,各方都没有意见。”
能又什么意见?再有意见,今天的会就别想结束了。
最后到了激动人心的投票时刻。
票数统计,不出意料的又下降了几个百分点。
但是也不至于两次评议会的结果差这么多。
潘塔罗涅看向那个脸色有些不好的商人。
楚古诺夫。原来如此,是莱莱可吧。
潘塔罗涅心中很快有了自己的猜想。
评议会结束后,和往常一样,记者们在门口各自围堵想围堵的人。
桑多涅和达达利亚似乎去和降临者说话了,他不想在这里多留所以顶着记者的镜头向外走。
“潘塔罗涅先生,您对这次评议会票数下降的这么厉害有什么看法吗?”
“潘塔罗涅先生,您似乎状态变得很不好,请问是否是因为严冬计划出现重大变故导致的……”
“潘塔罗涅先生,请问您对「公子」大人有什么看法。”
“潘塔罗涅先生……”“潘塔罗涅先生……”
数十架留影机对准了他。
潘塔罗涅强行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好,不露出一点破绽。
“抱歉,严冬计划实行期间,我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潘塔罗涅戴着歉意的笑,一点点剥开人群离开。
有几个记者穷追不舍,试图问出一丁点内容。
伊万匆匆赶来护住他“大人……”
随后他对着身后那些记者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大人都说了,特殊时期不接受采访,严冬计划涉及到至冬内部机密,难不成你们想偷偷窃取国家机密吗?”
记者们这才悻悻离去。
潘塔罗涅脸上维持的体面一瞬间分崩离析,无力感快要把他淹没了。
回到办公室,潘塔罗涅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用手按了按,让伊万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了枯燥的工作。
他就算现在再怎么不喜欢潘塔罗涅这个身份,工作也是不能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