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时漾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林垣提着午餐回来，拉开他卧室的窗帘时，他才不情不愿地卷着被子艰难地爬起来。

窗外的阳光明媚，玻璃上反射着刺眼的日光，一眼望去，各式的高楼大厦错落矗立，道路纵横交错。

西边有一条江，包裹住这座城市，而对岸是与这边情况完全相反的地区。

杂乱无章，遍地都是垃圾，低矮破旧的楼房挤挤挨挨，墙面斑驳，铁门锈蚀，摇摇欲坠。

林垣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拿下林时漾盖在头上的被子。

这边翘一块那边翘一撮的头发瞬间没有了阻力，一个接一个地弹跳起来。

“起来把饭吃了。”林垣替林时漾收拾着床铺，一把拎起被子，用力一甩，迎面而来的风让林时漾清醒了不少。

“家教的事我说过了，今天下午两点你先去试一下，对方家长只有一个条件，下次考试时总分能达到400就行。”

林时漾拿起水瓶猛灌一口，擦干嘴边的水渍，声音有气无力：“嗯。”

“休学了好几年，这几年间一点书都没碰过，初中知识记不记得都不一定，这要求看似简单，实际上很困难，而且离下一次考试就剩一个月了。”

林时漾闭着眼点头，用脚摸索着地下的拖鞋。好久没睡过如此舒适的床了，昨晚几乎脑袋刚沾上枕头，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站在上千人的面前，那些人手高举着，嘴里一直念叨着“杀了他！杀了他！”

他醒来的那一刻，头晕眼花，冒了一身冷汗，喉咙冒烟。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身处在副本里。

幸好林垣带回来的午饭里放着的一瓶水拯救了他。

“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林垣见他穿上拖鞋后，就坐在床边没了动静，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睡到这个点至少熬到今天早上了吧？”

“没有。”

“行行行。”林垣叠好被子，理好床铺，看了眼已经空掉的水瓶，走到零食柜前，打开，拿出一瓶新的水放在林时漾的怀里，“那今天下午你自己一个人去行吧？”

“我一个人吗？”林时漾抬头盯着他。

“怎么了吗？”

“我一个去会很尴尬的诶！”林时漾站起来，走到林垣的面前，撑着桌子，“我和他们都是第一次见面，要是认识对方的你在场会好一点吧？”

林垣无奈放下饭盒，手放在他的脑袋上：“你不是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吗？这点小事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今天下午她的家长不在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如果还是不愿意就让知越陪你一起去，他今天还在假期中呢。”

“那算了。”林时漾一听楚知越这名字，瞬间什么怨言都没有了，闷闷不乐道，“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

收到林垣发来的地址后，林时漾才发现，那家人的住址比他想象的还要近。

就与他家隔了一栋楼。

一点五十五分，林时漾准时到达楼下，拿着林垣提前给的电梯副卡，毫无阻碍地刷卡上了楼。

一点五十七分，林时漾站在了对方家的门口，摁响门铃。

两点整，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林时漾脸上挂着快要撑不住的笑：“你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

开门的是位少女，那双杏眼明亮灵动，眼尾微微上挑，扎着一个随手握的双马尾，一边高一边低，还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里面还传出游戏的音效。

少女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忽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着：“你好啊！你好啊！我叫萧琪，是我妈妈找你来的吧！我都说不用了不用了，高中那点知识我学不学都一样，反正都是不会嘛，还花那冤枉钱。你别多想啊，我不是在说你不好，就是我觉得真没必要，我妈说的条件呢你就听听，就算我没考到，她也不会生气的。你吃了没，啊现在都两点了…那你要不要来点下午茶？我现在就去点些甜品送上来啊！”

“不…”林时漾话说一半，萧琪已经跑没影了，而林时漾还在努力消化着她刚刚说的那篇小作文中。

短短的一分钟，萧琪去而复返，举着手机：“好啦！我点好啦！刚刚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了，但是你放心，我把他家top前十都点了一遍。你不用想着替我省钱啊，我妈每天都在愁着怎么花钱呢。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啊？你玩游戏吗？要一起玩吗？不会也没事的！我可以带你慢慢玩，虽然我的技术也不太行吧，实在不行就去点两陪玩…”

“停停停！”林时漾抬手制止她。

这人的嘴太厉害了，她是怎么做到在十秒内说出一百个字的？太恐怖了！

林时漾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我来是辅导你的功课的，我们可以先上课吗？”

萧琪只是愣了一瞬，随后，那张另林时漾恐惧的嘴又开始吐出咒语来：“可以啊可以啊，你想在哪教？书房？还是我的卧室？我卧室里没什么东西，你大可以放心进。或者阳台也行，我在阳台那边放了一张桌子，因为那里阳光太好了，拿本书往那一坐，再晒着太阳，简直是比催眠还有那什么爱诶慕诶斯啊还管用啊！”

林时漾败了。

他就应该把楚知越一起带过来。

一个你说归你说，他听都不带听的；一个给她一点机会，嘴就开始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萧琪也不管他的选择，径直带他走进了卧室：“别嫌弃我卧室乱啊，我也懒得收拾，你说哪个高中生有空干这事呢。虽然我也就半个高中生吧，我也不是很想上这个学，可是我妈非说混个学历也行，唉，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