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越脖子动了动,偏过头,目光与林时漾轻轻相撞,林时漾脸一红,迅速低下头。
林时漾挠挠脸颊:“你是真的打算让萧琪留在这里吗?”
“不会。”楚知越微微放慢步调,等着林时漾与他并肩而行,“今天不是让苏覃与她加了联系方式吗?这种事交给苏覃就好。”
林时漾一个大步跨过去,脚差点没站稳,在他即将与大地亲吻时,楚知越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腰,将他捞进怀中。
稍微消下去的红晕此刻愈发猛烈,耳尖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
对比起来,楚知越更加平静许多,确定林时漾站稳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背过身去。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楚知越双手摩挲,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
林时漾心有余悸,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拍拍胸口,骂了一句:“我靠,差点没把我绊死。”
楚知越揽过他的肩,这一动作使得两人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正常。
小道上空无一人,晚风轻拂树梢,偶尔有鸟鸣掠过,林时漾的耳边就剩下了他疯狂跳动,像是在打鼓的心跳声。
林时漾稍微弯腰捂住心脏处。这样,楚知越应该就不会听见了吧。
楚知越的手臂收紧了些,身形侧倾,嘴巴几乎贴在了林时漾的耳尖,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林时漾脑海中似乎有根弦刹那间断掉,顿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是要抬腿还是干嘛?伸左脚还是右脚?
脑子里一团乱麻,本能告诉他不能停滞于此,但是最简单的走路方法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双脚还在原地时,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
幸好有楚知越紧握住他的肩膀,才没酿成惨祸。
楚知越也被他吓了一跳,不想着逗他了,神情慌张,语气里带着急切:“在想什么?连走路都不会了?”
林时漾推开他,拉远距离,站在小路的另一边,手指着他,说出的话都不利索:“你、你、你说话就好、好好说,凑那么近干啥呢?”
楚知越靠近一步,林时漾就后退一步。
见林时漾如此警戒的样子,楚知越只好“实话实说”:“刚才有只小飞虫飞到你头发上了。”
林时漾双手放在头顶,胡乱摸索:“真的假的?”
“当然了。”楚知越垂下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不然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谁知道你这个变态想做什么?
情绪平静下来,虚空中叮叮叮连续响起三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有自残倾向,体质值-1。]
[警告,存在辱骂情况,素质值-1。]
[检测到玩家存在二次自残行为,体质值-3。]
林时漾:“?”网络延迟有点严重啊。
等一下!骂自己也要扣吗?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林时漾拿起一看,是萧琪发来的消息。
“萧琪说明天去江对岸。”林时漾抬起头,发现楚知越已经悄摸溜到了他的身边,地上的影子重新交叠在一起。
“好。我明天陪你们一起去。”
“不用。”林时漾拢了拢外套,“医院里不是很忙吗?这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所在公寓的大楼就在眼前,灯火通明,人群来来往往,步伐匆匆。
喧闹与烟火交织,真实得令人刺眼。
“楚知越。”林时漾抬起头望向高耸的楼层,恍惚得让人分不清虚实,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茫然,“我总有一种这里不是副本的错觉。”
周遭的一切太过于真实,幸福的生活触手可及,与他们之前所经历被规则层层叠合的医院,完全相反。
楚知越循着他的目光抬眸,看向那铺天盖地的万家灯火。
八年了,他整整八年没有见过这副画面了。
这样的画面足以让一个疲于奔命的玩家卸下防备,甘心沉溺于此。
楚知越扭过头,从后伸手捂住林时漾的双眼:“有这样的错觉那就对了。”
林时漾的睫毛轻颤,扫过楚知越的掌心。
“这才是这个副本的高级之处,拖得时间越久,你就越不想离开,让你猜想一下。”楚知越放下手,林时漾眨巴双眼。
眼前的两名安保人员在角落说着悄悄话;大门处有人刚从车上下来,随手将钥匙扔向等候一旁的门童;还有人结伴而行,身形晃晃悠悠,一看就是喝多了酒。
“这些看似没异常的人群当中。”楚知越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有多少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