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拿过手机仔细瞧了又瞧，将人脸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一张不甚清晰的偷拍照片，就这样在她手里像个电子核桃，被盘了一遍又一遍。

孟丽影影绰绰地带着得意：“我就说很帅吧？是不是！是不是！”

白蕊没回答，认真地边盘照片边转眼珠。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孟丽激动得像是找到了同担。

白蕊还在研究那张照片，这次换了个角度，先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她没灵魂地顺便应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喜欢？”

孟丽有些得意忘形了：“因为爸爸说过啊，奶奶最喜欢阳寿，姑姑最喜欢阳……”

白蕊带着杀气的眼神倏地盯住了她。

小鹌鹑的声音跑得太快，已经不由控制地溢出嘴来，求生欲只得在后面紧紧跟上：“具，巨，巨，阳光的美少年。”

白蕊将手机嫌弃地扔了回去，撇嘴道：“这人不行昂，不适合你，离他远点。”

“我不是……”孟丽赶紧狡辩，但被白蕊投过来刀子一般凌厉的目光盯得不敢再说下去。

可混迹饭圈久了，鹌鹑胆子也听不得黑粉diss自担却不还嘴，只小声嘀嘀咕咕地念叨：“他哪不行了？他多帅啊，比男明星都帅，你自己刚才都看半天，你又不认识他，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

孟丽语塞，她想不出来合适的词了，毕竟张般若的梦想应该不是在鸟巢开演唱会，除了那张脸，她目前对张般若还一无所知，

白蕊出声打断了她：“我不认识他，可我认识他这个类型的，这样的我又不是没……”她想说“睡过”、“搞过”、“玩过”，但这些词儿实在有失长辈威严，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体面的说法：“反正年龄比你大太多了，不适合你，听到没？”

孟丽迫于淫威，只得老实点头。

“说正事，工作怎么样？”白蕊问道。

小鹌鹑本来想问为什么走后门会走到地下室的事情，但是张般若的脸可比金字塔尖好看多了，她立刻摆出一片丹心在三组的架势：“我有认真学习，也有努力工作，我们组长给我安排了好多活呢。”

白蕊：“才第一天就给你这么多？”

“他说我们组不养闲人，让我尽快适应。”孟丽老实转达，“我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给姑姑丢脸。”

“在外面不要喊我姑姑。”白蕊警告道。

“好的白总。”小鹌鹑扒拉着面条，老实应声。

午饭吃得差不多，白蕊看着孟丽心满意足地揉肚子，才想笑，又清了清喉咙板下脸：“吃饱了你就先回去吧。”

“不一起吗？”

“我开车回去。”白蕊指了指自己的高跟鞋，道：“羊皮底不能走油柏路。”

“那顺道捎我……”

孟丽的话还没说完，白蕊的指甲已经顶上了她的脑门：“说没说在公司不能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

“哦。”孟丽委屈地瘪着嘴，点了点头。

白蕊下意识就想哄她，但犹豫后只补了一句：“下班我在停车场等你。”

孟丽的小脸这才变戏法儿一样地又笑了起来。

白蕊回到车上，再次拨通了Victor的电话。Victor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觉得自己快把沙拉吃出了断头饭的味道，心里冒出来一堆：风萧萧兮……壮士一去兮……

“白姐。”他苦着脸接起电话，打算应对白蕊的狂风骤雨。

没成想那边是一片春风和煦：“你帮我去查一查设计三组组长，下午把他的背调发我。”

办公室内，白蕊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指甲。

“岭山人，你听说过岭山吗？”白蕊问。

Victor哪敢没听说过，立刻搜索汇报结果：“在海洲，一个县级市，风景看着还不错，但是经济发展得一般，当地地理条件差，不太富裕。”

白蕊指着屏幕的设计稿，满眼不可思议道：“这些都是他做的？”

Victor：“是的。”

“这种水平为什么会在三组？”

“您不记得了？”Victor提醒道：“之前沈总给您推荐过他，但是您当时没考虑。”

“我为什么不考虑？”

“您说您不需要豌豆公主？”Victor试图用更生动的词语唤醒白蕊的记忆。

“我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问得属实有点昏君庸主的风采，可Victor能跟着白蕊，凭得就是这吃得苦中苦的本事，他委婉提醒道：“沈总说张组长性格比较直，不擅长酒场交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