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醉鬼放到沙发上,白蕊脱下高跟鞋,解开衬衫的扣子,又揉了揉腰间那处因他而被折磨得酸疼劳损的肌肉。现世报也没有这么快就报的,信用卡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欠张般若的债却是昨天欠了隔天就得还。
“你总是会提前开好房间吗?”身后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似醉非醉。
白蕊回头看他,还没回答,就见他一个箭步冲去了卫生间。
“怎么样?”她听着里面的动静,安静下来后才询问。
“稍等一下。”
水流的声音,他漱口的声音,然后……排风扇被打开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才扶着墙出来,瘫坐到沙发上。
白蕊在一旁斜靠着桌子,摇头道:“下次不能喝,就不要主动去陪酒,我看中的又不是你的酒量。”
“你看中了我高傲且无用的灵魂?”他转述着她的话。
昨天还以为他听不懂,或是假装听不懂,没想到原来记得这么清。
白蕊不置可否,问道:“你和她聊得不是很投缘吗?”
“我和她聊得很投缘吗?”他反问。
“我觉得挺好的。”白蕊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突然改口,“你总是会提前开好房间吗?”
“对。”白蕊点头,对自己在外面的风流形象不做丝毫辩解。
“女客户也要?”
“……”好像被他发现了盲点。
“究竟为什么要提前在酒店开房?”张般若问。
白蕊挑了挑眉,不答反问:“原来我们高冷的张组长是这么八卦的?”
“……”果然,他不问了。
“今天谢谢你,”白蕊语气轻快了些,“很意外看到张组长这样的一面,但是也很高兴,至少我知道以后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了。”
时势造英雄,人嘛,坐几年冷板凳自然就放得下那些所谓的清高了,还有什么比现实更能教人认清现实的呢?
张般若脸色却是青白一片,他语气生硬地勉强回道:“今天,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什么人情?”
“你替我挡了酒,我还给你。”
白蕊嗤地一声笑了,她端了杯水递过去,道:“那这杯水,也算是我还给你的。”
之前他主动留下来说要照顾她,她还会错意地以为这是男人为了留下过夜找的体面说法,没想到他还真的认真照顾了她,帮她脱鞋,帮她倒水,帮她在抱着马桶呕吐时挽着头发。照顾完,在她睡着后就走了。
眼前的张般若并不领她的情,也没接那杯水,他明显是想离开,可惜左脚拌右脚的体力不足。
白蕊看着他不自量力的样子,将人摁在沙发上,又把杯子塞到他手里,自己则径直去洗手间内卸妆洗澡。
待她仔仔细细收拾完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猜外面那位高傲的灵魂应该差不多醒完酒自行离开了,但仍旧裹好了浴袍,给自己绑严实后才出来。
酒鬼还呆坐在沙发上。
“没走?”白蕊有些意外。
“在酒店开房是因为喝醉后会弄得一地狼藉,住在酒店第二天就不用收拾残局,对吗?”他突然开口问道,像是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白蕊仍旧不置可否:“你说是就是。”
她心里琢磨着张般若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是何目的,但是目前她还看不出端倪。
“和陈总的会面,你是在套他的话,你想知道这个项目还有谁在争,他告诉你最重要的是崔蔚的意见,你从他那里确定了崔蔚的态度,再把金源的情报当作好处费送给他,对吗?”他分析道。
“你说是就是。”白蕊双臂抱在胸前,仍是斜靠在墙上看他,仍是没有正面回应,可隐约地,她知道他的目的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为什么是我?”张般若话锋一转,又问了这个问题。
“嗯?”
“为什么会选我?”他问,“如果只是想给崔蔚送个男人,你手下的Victor比我更合适。”
白蕊点头:“确实。”
“金源没多久就要上市了,这种时候入场即套现,收益远比美术馆的项目高,何况,为了美术馆这种体量的项目费这么大的功夫,也不像是白总平日的作风,可白总仍然要用西瓜去换芝麻,实在让人想不通。”张般若没有隐瞒自己调查出的情报,直白地把不解放到了台面上。
“你连这个都打听出来了?”白蕊此时不得不承认,他是有脑子也是有本事的,“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我没想坏白总的事,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为什么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