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Vitru的茶水间内正聊得热火朝天。
“怎么可能,就孟丽那种货色,张组长眼瞎了才会看上她,人家Fiona什么条件,多少大老板真金白银都追不到,张组长不也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觉得他八成是gay,我不信有直男能拒绝Fiona。”
“不是gay,我已经以身试法过了,绝对不是gay。”男同事话音才落,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Vivian,你不是有关系么?那孟丽到底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让张组长请她吃得饭?卖惨?死缠烂打?假公济私?”有人侧头打听。
名唤Vivian的女生立刻撇着嘴不屑道:“人要是饥渴得厉害,什么手段干不出来?你都没看到她瞧张组长的眼神,就跟苍蝇看到肉一样,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扒开大腿二十四小时待命。”
“恶心死了,贱不贱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骚成这个样子的,隔着八百里就能闻到发春的味道。”
“对啊,她那种水平是怎么进的三组?我听说是走后门,你们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关系?”
白蕊的高跟鞋声全然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八卦中,没人注意到角落处的她脸色逐渐铁青,脑子里最后的那点理智已经快被愤怒侵占得七零八碎了。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只听茶水间对侧传来不轻不重的敲击声,白蕊和众人一同闻声望去,但见一身周正的张般若带着他那张喜怒不显的脸,泰山压顶似的站在门口。
茶水间是设立在落地窗处的长方形结构,两端各有出入口,白蕊半个身子隐在最左边,张般若光天化日地站在最右侧,中间就夹着这群惊慌失措面面相觑的长舌鬼。
张般若冷静地看着众人,沉声道:“诸位方才的侮辱性言论,法律上叫诽谤,公司里叫职场霸凌,稍后我会去和HR研究一下针对这种言论的处分问题,以儆效尤。至于相关绩效奖金取消比例稍后会邮件通知,如果诸位有疑议,劳烦在本周五之前发送邮件申诉。”
白蕊心道,就算是自己出手,也不过是劈头盖脸地送上一篓子刻薄话,挨批挨骂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日常流程,别说伤谁的筋动谁的骨,怕是皮糙肉厚的连皮毛都碰不着。可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张般若此话一出,直接照着这帮人的心口窝捅上了一刀,方才白蕊脑子里那些自以为难听的遣词造句,在这句体面礼貌的公函式通知面前,杀伤力如同棉花球对比原子弹。
“我又不是三组的……张组长你也不能管到我头上吧……”Vivian出声反抗,她自认和周围这些人不同,有总部的后门关照,就算是张般若也不敢随意拿她开刀。
张般若一脸波澜不惊:“你如果有疑议,请在周五之前邮件申诉。”
“怎么,午休时间我们瞎聊天而已,难道Vitru里还不许人说话了?”Vivian见他丝毫没给自己面子,不服气地呛声,这句一出像是给众人壮了胆,立刻纷纷应道:“对啊,我们就是随便聊闲天,没有别的意思。”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也个个面面相觑,一半看热闹,一半担心火会不会烧到自己。
张般若也不争辩,径直走向饮水机处,将保温杯满当当地装上水,置若罔闻般走开了。
人群散去,各种嘟囔抱怨如同地震后的余波,一小片一小片此起彼伏,却再也没了兴风作浪的威力。
办公室内,Victor在汇报完项目安排后,看着白蕊若有所思露出笑意的脸,意外道:“白姐今天心情很好?”
白蕊看了看他,点头应:“嗯,确实不错。你听没听说中午茶水间的事?”
“公司上下传遍了。”Victor回答,“下午张组长去了人力资源部,估计下班前我们就都能收到通报邮件。”
白蕊:“这事你怎么看?”
Victor不答反问:“白姐,您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