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城啊。”
“项目哪来的?”
陈瑄犹豫了下,回道:“就,我专门选的啊,想带你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白蕊眯起眼睛,暗暗觉得里面事情不对,她翻开起项目书,认真地看了看,询问道:“在渠大旧址旁边?”
“嗯,项目改造,还有政府的支持,体量不大也没难度,过去一趟见见甲方,都是常规操作,一点不用费心,咱们就去放松放松,当度假了!”
白蕊笑了笑,回道:“好,你去订票吧。”
“得令。”陈瑄立刻欢天喜地地走了。
人走后,白蕊又查了查项目的背调资料,流程和背景都没有问题,但是她就是隐约觉得不太放心。半晌后,她叫Victor来办公室。Victor脸色讨好,扯着露出十六颗牙的灿烂笑容,比平常要刻意许多,白蕊笑道:“怎么?这个表情?你也觉得我要完蛋了?”
Victor本想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安慰,但他又觉得以自己对白蕊的了解,现在说这种片儿汤话没有意义,他狠了狠心,直言道:“白姐,您要是跳槽,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白蕊挑眉,反问道:“看不出来吗?我都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带你?”
Victor一脸英勇无畏:“没事,我不在乎工资,只要您肯带我,去哪我都跟您一起去。”
Victor认真的样子让白蕊不由动容,她回想着初遇Victor的日子,喃喃道:“你跟我,也有三年了吧?”
“嗯。”Victor道:“三年零五个月。”
“我不是好领导,你跟着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人在谷底的时候,最容易反思,她看着Victor的真诚,良心发现地自我检讨起来。
“不是的,您特别好,”Victor急忙摇头,“您是我的贵人,是最好的领导。”
“V,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但是搞报恩这种事太老套了,人活一世都是为了自己,你现在还年轻,别把路走窄了。”白蕊适机敲打道。
“我不这么觉得,”Victor答,“我之前就是个普通的柜哥,我知道我的优势,嘴甜,有眼力见儿,模样也不错,我也知道我的劣势,学历一般,没有业务能力,也没有人脉资源,您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做您的助理,是我赚到了,是我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要是没有您,我现在可能还是个柜哥。我知道人得到的多了,就总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但我更知道,只凭我自己的本事,这些我都不可能得到,北京的天地再宽,我也就是看看,根本够不着,我只有跟着您才能有机会去接触甚至去拥有,白姐,我其实不善良,我很势利,我想借您的势,我想去更大的世界。”
他这样的诚挚,白蕊竟然有些局促,她清了清嗓子,半真半假地回:“可我现在没有势了啊。”
Victor不同意:“白姐,以您的能力,我不信这是最后的结局,我没有做将军的本事,但是我能看出来谁是最厉害的将军,我跟您,只要您要我,我就一直跟着您。”
白蕊笑了,她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道:“行,好小子。那这样,我要跟陈瑄去趟渠城,我走的这段日子,你帮我个忙,去查一下沈从岭之前的项目,大概三四年前,一个剧院的项目,我要所有的细节,一字不许漏地告诉我。”
“收到。”Victor也笑了,这次不是强装出来的,是人在高兴时,隐藏不住的那种快乐,他长得眉清目秀,五官可谓精致,加上他一身正装的打扮,任谁都只会觉得这是位职场精英,可他现下笑起来,竟然多了一抹朴实,和这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格格不入的朴实。
首都机场候机大厅内,陈瑄已经等候白蕊多时。
“白姐你的票。”陈瑄把机票递过去,然后指了指另一边的安检通道,“你在那边,我在这边。”
白蕊意外,表情疑惑地看向她:怎么安检还要分开进行?
陈瑄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个项目是三组的,所以出差标准都是经济舱,但是我跟行政那边交代过了,你的票还是商务舱,一会儿过了安检之后你就在候机厅里好好休息,咱们直接渠城机场见?”
这几日天气骤然转冷,白蕊一向穿得单薄,此时说话时略带鼻音:“为什么?”
陈瑄立刻察觉,关切道:“白姐你声音怎么这么怪?感冒了?”
“嗯,有点感冒。”她看了看陈瑄的票,从口袋里拿出卡递过去:“我出钱,你去升个舱。”
陈瑄推拒:“不用了,主要是……不光是我,一会儿张组长也来,我和他一起顺便聊聊项目,没事的。”
说曹操曹操到,张般若此时恰好出现在二人身后,他个子高,站定的瞬间就将白蕊完全罩在阴影之中,候机厅里本就贫瘠的阳光被他全挡去了,白蕊莫名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冷。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冷,像是昨晚上在菜地里站了一宿的茄子,被白蜡蜡地打了一层霜。